第287章 这口锅,我背定了

她只是缓缓撑起身,将昏迷的孩子抱起,交予守候在外的老宫女,冷冷下令:“送他去偏殿,用净水洗去朱砂,封其口七日,不得提一字过往。”

随后,她转身走向通冥台深处那座废弃军碑。

碑身斑驳,布满裂痕,唯有中央一点微光尚存。

她伸手抚上碑面,低声问:“为何孩童也要背罪?”

军碑忽然剧烈震动,石屑簌簌而落。

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从内部挤出,仿佛千万亡魂合力嘶吼:

“因‘赦’字……原是帝王血誓。”

话音未落,碑面浮现幻象——

百年前烽烟初定,开国皇帝萧烈立于祭坛之上,剑锋划过手腕,鲜血滴落在黄绢诏书之上。

那一笔“赦”,是以皇族血脉书写,庄严宏誓响彻天地:“凡持赦令者,不论出身贵贱,皆可免死罪一次。此约通阴阳,贯轮回,永世不毁。”

可画面陡转。

百年之后,同一道“赦”字被剥离原意,扭曲为“赎罪之符”。

权臣以万人之痛供养此字,使其化作摄魂利器,凡触之者,无论是否知情,皆被视为共犯,被迫承受滔天罪孽。

而真正的篡改者,早已隐匿于史册之外。

沈青梧冷笑,指尖划过碑文裂痕:“原来最该被审判的,从来不是写字的人,而是改字的人。”

与此同时,乾清宫密室烛影跳动。

萧玄策翻开一页泛黄手札,字迹苍劲却透着警告:“赦令不可轻授,若用于逆天之契者,帝寿折半。”他目光一顿,指腹久久停在“折半”二字上。

窗外,通冥台方向幽蓝火焰一闪即逝。

他缓缓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母后临终前的模样——苍白面容,唇角带血,手中紧攥一枚残破玉佩,上面隐约可见半个“赦”字。

原来如此。

所以他母后当年不惜违逆先帝遗训,私自启用赦令,只为保住尚在襁褓中的他?

为此,她不仅背负叛国之名,更以半生阳寿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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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策睁开眼,眸底寒光乍现,声音冷得如同北境冻土:“传令下去,封锁西疆通往皇陵的所有密道,活口不留。”

身旁老太监低头领命,退步而出。

可就在门扉合拢之际,他宽大袖中悄然滑落一枚骨签,其上阴刻一个“墨”字,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幽光。

深夜,万籁俱寂。

通冥台上只剩一人独坐。

沈青梧披衣而坐,掌心静静躺着一缕极细的红线——那是从孩童识海中抽出的律线残丝,末端隐隐浮现一个扭曲的“赦”字印记。

她凝视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风起,吹乱她半边银发,露出那只失聪的左耳,耳骨上竟有一圈极浅的符纹烙印,正随着手中残丝微微发烫。

深夜,通冥台。

风止了,连寒星都仿佛凝固在天幕之上。

沈青梧独坐石阶尽头,掌心那缕细若游丝的律线残痕静静缠绕着她半截小指,像一条沉睡的毒蛇。

月光落在她失聪的左耳上,显出那一圈极浅的符纹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烫,与手中红线隐隐共鸣。

她忽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