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这伤,是火给的烙印

刹那间,陈明远眼神一滞,瞳孔失焦。

下一息,整座大殿四壁泛起涟漪般的光影——梦境投映!

只见他独坐书房,烛火摇曳,手中捏着一只药匙,正缓缓将黑色粉末倒入孩童温热的药碗。

那孩子是他幼子,咳喘不止,正倚门唤父。

而他背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固执地搅动药汁。

画外音响起,竟是帝王威严之声,自虚空而来:“服宁神丹者,心无杂念,子孙永贵。此丹需以至亲之毒为引,方可炼成。”

陈明远喃喃:“我……我不是想害他……我只是想护住这一门荣华……我想做个清白官……”

可话音未落,他猛然抬头,眼中已无悲悯,只剩狂热与顺从。

梦境戛然而止。

现实之中,沈青梧冷冷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

“你说你要清净?可你的心,正在吃自己的骨肉。”

“你供奉的不是神明,是焚欲的邪火。”

“你祈求的不是安宁,是用血祭换来的权柄。”

一句句落下,如同判词宣读。

陈明远浑身剧震,七窍忽然渗出青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咯咯笑声,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最终整个人跪倒在地,皮肉焦黑剥落,尸身蜷缩如炭,竟当场“笑死”!

满殿哗然,有人后退撞翻香炉,有人掩面惊呼,更有几人双腿发软,几乎瘫倒。

唯有沈青梧伫立原地,神色不动。

这只是第一把火。

退朝钟响,她转身离去,脚步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在拖拽残破的躯壳。

心口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黑蛇纹已暴涨至咽喉下方,银焰微弱得几乎熄灭。

她强咬舌尖逼出一丝清明,指尖凝力,将一枚玉锁狠狠压入心窍,封住逆流阳气,才未当场呕血。

刚踏入偏宫寝殿,石烬碑突然震动。

碑面血纹重组,浮现新字——

“根未断,火种藏军营。”

她靠在墙边喘息,冷汗浸透里衣。

阴炉宗并未覆灭,他们的火种早已潜入北境大营,借军魂为薪,以地脉为引,悄然构筑新的阵眼。

这不止是邪术延续,更是对王朝命脉的缓慢吞噬。

窗外风起,一片灰烬飘然贴上窗纸。

那灰上歪斜写着一个“死”字,边缘焦黑如焚。

可就在那死亡的痕迹旁——一缕嫩绿芽痕,正悄然蔓延半寸。

生与死在此刻交织。

她望着那抹绿意,眸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不是希望,而是决意。

指尖蘸血,她在黄纸上缓缓勾勒。

北境九条隐流,交汇一点,赫然与阴炉古阵图完全吻合。

她闭目,识海中九百童魂齐颤,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而她的呼吸越来越轻,仿佛正把自己一点点燃尽,只为点燃另一场风暴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