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爬向门口。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只是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极其缓慢地、再次伸向了身前那片掩埋了种子的泥土。
他的手指,不是去抚摸那幻觉中的幼芽。
而是开始,用指尖,极其艰难地,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挖掘。
不是挖掘种子。
而是在种子旁边,挖掘另一个更浅、更小的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每一次指尖与地面的摩擦,都耗费着他巨大的体力。汗水混合着污垢,从额头滚落。
终于,一个小指指尖大小的浅坑挖好了。
他停下来,喘息着,目光转向门口的塑料袋。
又过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开始向门口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动身体。不是爬行,而是像蠕虫一样,用肘部和膝盖的力量,拖拽着自己沉重的躯干。
这段短短的距离,仿佛耗尽了他人生的全部力气。眩晕感一次次袭来,他不得不停下来,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等待那阵天旋地转过去。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塑料袋。
他没有立刻拿起它。
而是就着门外缝隙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如果那能被称为光线的话),仔细地“观察”着塑料袋里的东西。
药片,白色,无标记。饼干,真空包装,看起来是普通的军用压缩干粮。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没有触动那个塑料袋,而是用指甲,极其轻巧地,在塑料袋靠近封口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划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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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个动作,他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身体彻底脱力,瘫软在门边的地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没有去拿药片,也没有去拿饼干。
他就这样瘫在那里,仿佛刚刚那番艰难的移动,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