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有些不同。其中一个情绪异常激动,或许是毒瘾发作的前兆,他猛地推了另一个人一把,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你们都该死!都骗我!根本就没有药!没有!”
被推搡的人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人,骚动像涟漪般扩散开。守卫的呵斥声立刻响起,棍棒挥舞的风声和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随之而来。
混乱中,李琟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西北角。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视线与另一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是“屠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子通往主楼的门廊阴影下,抱着胳膊,正静静地看着这场小小的骚乱。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骚乱的中心,而是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李琟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观察。像生物学家在观察培养皿里微生物的动向。
李琟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他飞快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混乱,放回守卫的呵骂和挨打者的哀嚎上,表现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适度的惊慌与围观。
但他知道,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屠夫”在看着他。一直看着他。或许从他偷钥匙的那晚开始,或许更早。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挣扎,计算着它还能蹦跶多久。
那他是否也看到了阿芳的动作?是否知道了那片锯条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李琟如坠冰窟。
如果“屠夫”知道,那他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还要任由这危险的游戏继续?是为了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还是为了……引出更多?
骚乱很快被镇压下去,两个闹事者被粗暴地拖走,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暴雨前沉闷的雷声在天边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