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更多,没有描述那个破口,没有提及任何计划。他只是抛出了一个地点,一个方向。
阿芳正在擦拭隔板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李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紧绷。过了几秒,她才继续手上的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几乎难以察觉。
她听懂了。并且,没有表现出惊恐或反对。
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清洗工作在一片骂骂咧咧中结束。两人重新被驱赶回车间。一路上,李琟注意到,阿芳低垂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飞快地瞟了一眼院子的西北角。
希望的火种,似乎传递到了另一双手中。
但现实的残酷立刻接踵而至。当天晚上,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或许是打翻了一杯水,或许是对“屠夫”的命令反应慢了半秒——阿芳被单独叫了出去。她没有再回车间。直到深夜,李琟才听到走廊里传来拖沓的、伴随着压抑呜咽的脚步声。
第二天,阿芳出现在食堂时,脸色苍白得像鬼,左边脸颊红肿着,清晰的指印尚未完全消退,走路时一条腿微微跛着。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李琟的方向,只是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吞咽着碗里的东西,每一次吞咽似乎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
李琟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敢想象她昨晚经历了什么。是毒打?是禁闭?还是其他更不堪的折磨?“屠夫”是在警告她?还是仅仅因为心情不好,随机挑选了一个发泄对象?
他无从得知。但他知道,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联系,可能因为这顿毒打而彻底断裂。恐惧会再次吞噬她,让她缩回那个麻木的壳里,再也不敢向外看。
一整天,阿芳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工作效率低得可怜,几次被小头目厉声呵斥,她也只是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李琟没有试图再传递任何信息。任何举动,此刻都可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等待。等待她的伤口愈合,等待恐惧的潮水稍稍退去。
日子再次变得煎熬。那个西北角的缝隙,似乎也失去了魔力,重新变回冰冷绝望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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