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她霍然抬头,看向李琟,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冲破恐惧壁垒的震动。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琟没有与她对视,他迅速低下头,继续慌乱地收拾着纸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意的触碰。
“快点!磨蹭什么!”守卫的棍子又落了下来,这次是警告性地敲在旁边的箱子上。
阿芳也立刻低下头,手指却紧紧攥住了刚刚被划过的手背,指节用力到泛白。她快速将散落的最后几叠纸塞进李琟的箱子,然后站起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退开,重新汇入搬运的人流中,背影僵硬。
李琟抱着重新整理好的纸箱,步履蹒跚地继续前行。背上的疼痛清晰,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
他冒险了。这是一个比言语更危险的信号。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关于那张照片,关于那个被共同窥见的、残酷秘密的确认。
他无法确定阿芳会如何反应。巨大的恐惧可能瞬间吞噬那点刚刚萌芽的联络。她可能会认为这是致命的陷阱。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沟通方式。他需要确认,阿芳内心深处,是否还残留着对“玉兰”所代表的那份过去的感知,是否还有一丝不甘被彻底碾碎的意志。
后续的搬运过程在沉闷和压抑中完成。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阿芳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机械,脸色也更加苍白。
直到所有人被重新驱赶回车间,坐在各自的电脑前,李琟的心依旧悬着。
几分钟后,就在他以为这次冒险彻底失败,甚至可能招致灾祸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阿芳放在键盘旁边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食指,在沾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地、颤抖地,画了一个同样的、模糊的、花瓣状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