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手指拂过保险箱门锁的细微摩擦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破旧衣衫,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他偷眼看去,只能看到“屠夫”穿着肮脏军靴的脚停在绿色铁柜前。
完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照片他没有完全整理好,塞回去的时候那么慌乱,肯定留下了痕迹。而且,钥匙……钥匙还在他手里,攥得死紧,沾满了他手心的冷汗。
“屠夫”在保险箱前站了足足有十秒钟。这十秒,李琟仿佛被扔进了油锅,反复煎炸。他甚至能想象出“屠夫”发现异常后,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会露出怎样残忍的笑容,然后,自己会被如何拖出去,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临。
“屠夫”只是低低地、含糊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他并没有打开保险箱,而是转身,脚步略显蹒跚地走向门口。
“砰。”
门被带上了。
锁舌落下的声音清晰传来。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和李琟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瘫软在阴影里,过了好几秒,才敢慢慢活动几乎僵硬的身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摊开手掌,那串钥匙静静躺在掌心,金属表面被他捂得温热。
刚才……“屠夫”那声笑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如果他发现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
李琟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保险箱里的那些照片,那一张张幸福与狰狞交织的面孔,还有背面那行冰冷的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记住,摧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曾经拥有,却永远回不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