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些。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和竹林后,隐约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高脚竹楼。楼底下圈养着几只鸡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牲畜气味和炊烟味。
老人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才支撑着黄小磊,沿着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独木楼梯,艰难地将他挪上了竹楼。
竹楼:草药、火光与沉默的救治
竹楼内部昏暗而简陋,地面铺着竹席,中央有一个火塘,里面跳跃着微弱的火苗,驱散了一些寒意,也映亮了墙上挂着的几串干玉米、辣椒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药。空气里混合着烟火、草药、木材和某种食物的复杂气味。
老人将黄小磊小心地放在火塘边的竹席上。一个穿着同样简朴、面容愁苦的老妇人闻声从里间出来,看到黄小磊的惨状,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她快速地说了几句当地的土语,语调急促。
老人用土语简短地回应了几句,语气不容置疑。老妇人不再多说,只是担忧地看着,然后默默地转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
老人蹲在黄小磊身边,就着火光,再次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看到那只腐烂生蛆的耳朵和被电击灼伤的右手时,他皱紧了眉头。当他触摸到黄小磊明显骨折变形的右腿时,黄小磊忍不住痛呼出声。
老人从墙上取下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刃口磨得发亮的柴刀,在火苗上反复烤了烤。然后又拿出几个陶罐,里面是捣成糊状的、气味刺鼻的绿色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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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麻药。没有消毒设备。只有最原始的工具和草药。
黄小磊恐惧地看着那把柴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沉静,只说了一个字:“忍。”
然后,不等黄小磊反应,老人用他那双干瘦却稳如磐石的手,猛地按住黄小磊骨折的右腿,找准位置,用柴刀背充当夹板,配合着某种独特的手法,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黄小磊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眼前一黑,几乎瞬间昏死过去!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彻底淹没了他。
等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感觉到老人正在用温水清洗他腿上的伤口和污垢,然后将那些冰凉的、刺鼻的绿色草药糊厚厚的敷在骨折处,用削好的竹片和布条进行固定。接着是处理耳朵和手上的伤,清创,敷药……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新的痛苦,但比起正骨的剧痛,已经可以忍受。
老妇人端来一碗温热稀薄的米粥,里面似乎还搅碎了一些草药。老人接过,示意黄小磊喝下去。
黄小磊颤抖着,就着老人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流食进入冰冷的胃里,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和力量。这是他离开园区后,吃到的第一口像食物的东西。
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指令和痛苦的呻吟,没有人说话。竹楼里只有火苗噼啪的声响、雨滴从屋檐落下的滴答声、以及老人沉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