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县衙,夜沉如墨。
几乎在同一时刻,自以为精准抓住了林淡兵力空虚良机的建宁府参将刘万荣,亲自披甲,率领数百精心挑选的心腹,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鬣狗,突袭县衙。
外围的警戒果然比前两日稀疏得多,他们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悄无声息地突破,如毒蛇般直扑内院——那个据眼线回报,林淡近日处理公务至深夜后常会临时歇息的僻静院落。
院门虚掩,内里烛火昏黄,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一个伏案阅卷的身影。
刘万荣心中一定,杀意暴涨,低喝一声:“动手!”
众人踹门而入,刀剑寒光直指书案后的身影!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激烈反抗并未出现。
刀刃过处,那“人影”轻飘飘地倒下——竟是用宣纸精心剪裁、糊裱而成的人形纸板!
书案上烛台明亮,照着一室空寂,只有穿堂风过,吹得那剪纸人微微晃动,发出窸窣轻响,嘲讽般映在惊愕的闯入者眼中。
“不好!中计了!” 刘万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炸开,厉声嘶吼,“退!快退出去!”
但,已经太晚了。
“哗——!”
四周墙头、屋脊之上,瞬间火把齐燃!
跳跃的火焰将夜空撕开,照亮了密密麻麻、早已埋伏多时的弓弩手与甲士冷硬的面容。无数支闪烁着寒光的箭镞,如毒蛇之眼,齐刷刷对准了院内猝不及防的众人。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院门被两名铁塔般的军士轰然推上,沉重的门闩落下,断绝了唯一的退路。
火光最盛处,林淡从容不迫地从一侧廊柱的阴影中踱步而出,月白色的常袍纤尘不染,身边跟着手按刀柄、目光如鹰的迟春戈。
林淡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清淡得近乎飘渺的笑意,静静地看着院内瞬间乱作一团、惊惶失措的刘万荣及其部下。
“刘参将,” 林淡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院落里响起,清晰平稳,“深夜率众持械,擅闯钦差行辕,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