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长安西市新开了家胡姬酒肆。
老板娘是个异色长发的女子,卖一种叫"咖啡"的西域苦饮。账房先生独目冷峻,却总偷偷往老板娘杯里加蜂蜜。跑堂的胡女整天研究"冰粉配波斯香料",气得老厨子(自称药王)直跳脚。
偶尔有熟客问起潼关旧事,老板娘只笑而不语,指尖轻叩腰间那个泛着蓝光的铜盒。
………………
长安西市的清晨,天光还未大亮,青石板路上浮着一层薄雾。
苏晚踩着木梯,踮起脚尖将"忘忧居"的酒旗高高挂起。靛青色的布面上,三个墨字笔锋凌厉,是崔衍亲手所书。晨风拂过,旗角扫在她的脸上,带着新布特有的浆洗味道。
"再往左些。"
身后传来崔衍的声音。苏晚回头,见年轻校尉已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铠甲,只着一件靛蓝粗布短打,腰间却仍佩着那把斩过狼傀的横刀。他抱臂站在梯下,晨光透过雾气,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行你来?"苏晚故意将旗杆往右偏了偏。
崔衍挑眉,突然伸手扶住摇晃的木梯。他的掌心温热,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沉稳的力道:"摔下来可没人接你。"
苏晚耳根一热,赶紧将旗子系牢。
店内,阿沅正跪坐在崭新的紫檀木案几旁,用软布细细擦拭。
"这木纹真好看!"她指尖抚过案面流畅的云纹,抬头时杏眼里映着晨光,"像终南山的溪水。"
"谁让你非买胡商的紫檀木案几?"苏晚甩着酸疼的手腕对崔衍说,"这纹路里能藏二两灰。"
"胡商要价三十贯。"崔衍迈进门槛,手指在案角轻轻一叩,"说是从天竺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