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夫抬眸,目光冷峻,淡淡横了她一眼,言语间满是不耐:“夫人生产费尽心力,此刻已然昏睡过去,所幸并无大碍。苏姨娘,您还是先行回返自家院落吧,产房需得通风换气,留不得过多人等在此屋内搅扰。”
苏长宁睨视着肖玉凤与陈维君泪眼婆娑,双手紧攥着陈维萱的手,仿若生怕一松劲儿人便没了似的,心中不禁起疑,对黎大夫所言自是半信半疑。
陈维萱孕期时,她日复一日在其糕点中添入那红花,虽说每回用量甚少,可日积月累,滴水尚能穿石,她怎肯信会徒劳无功。此刻见黎大夫欲撵她离开,忙道:“孩子在哪,我且去看上一看。”
言罢,她撩起门帘,款步迈入里间。只见奶娘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儿,口中轻声哼唱,哄着那小家伙入眠,婴儿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仿若春日里熟透的蜜桃,惹人怜爱。
苏长宁面上绽出一抹温婉笑意,轻声呢喃:“这么小小的人儿,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语毕,她伸出手,想将襁褓中婴儿抱入怀中。
奶娘见状,神色骤紧,急忙侧身一闪,将婴儿稳稳护在怀中,赔笑道:“姨娘,还是老奴来吧,这孩子刚吃罢奶,娇弱得紧,可万万挪动不得,否则便要吐奶,弄脏姨娘的衣裳就不妥了。”
苏长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并未作答,只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那帕子上绣着的寒梅栩栩如生。她轻轻擦拭着婴儿嘴角残留的奶渍,仿若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之事,而后,身姿婀娜地转身离开。
黎昆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药倾倒入碗,随即拿起一把扇子,快速而有节奏地扇动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也无暇顾及。待药汁稍凉了些许,他赶忙催促雨桐:“快,快喂给夫人。”
雨燕轻柔地扶起维萱,让她虚弱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以便喂药时能顺遂些。雨桐站在一旁,双手端着勺子,勺子里盛着满满的药汁,她微微前倾身子,将勺子轻轻送至维萱嘴边。然而,维萱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双唇紧闭,对送到嘴边的药毫无反应,药汁沿着嘴角缓缓滑落,怎么也进不了口。
肖玉凤见此情景,迅速上前,伸手拿过雨桐手中的药碗。她转头看向雨燕,说道:“扶稳了。” 语毕,她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捏住维萱的下颚,微微使力,让维萱的嘴缓缓张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肖玉凤微微倾斜药碗,药汁如涓涓细流般,缓缓倒入维萱口中。待倒入一大口后,她眼疾手快地合上维萱的下颚,同时,手臂轻轻往上一扬,借助这细微的助力,药汁顺利地顺着维萱的喉咙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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