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光线了。
即便,此刻,外面夜幕已经降临,落日隐入云层底下。
但对吕雁而言,那道光线依旧无比刺眼。
她下意识抬起手遮了遮。
等适应了些。
吕雁立刻抬头望去,一双竖眼凌厉如刀。
只是……
等她目光落在那道门口处那道身影上,吕雁脸色却是霍然一变。
虽然来人逆着光线。
看不太清长相。
但修长挺拔,犹如扎枪的身形,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平静,却又异常强大的出尘气质,根本遮掩不住。
吕雁眼瞳放大。
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人。
然后……迅速与眼前的身影重合。
最终彻底相融。
她心头狠狠一颤,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被冰冷的寒气侵蚀。
连脊骨似乎都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痛!
仿佛有一根磨得锋利无比的铁针,狠狠刺进了大脑。
然后……
一幕幕血淋淋的清静,再度在脑海深处翻涌起来。
那是她人生三十年里。
最不愿意回想的一段记忆。
那个姓陈的少年,明明笑的春风和煦,宛如朝阳,但下手却是极狠。
老三、老四还有林东。
就像是暴风雨下的禾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
连她也是如此。
面对那个少年,她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只有一股无比的绝望。
仿佛他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但……
为什么?
为什么来的不是宁老鬼?
要是宁河图,她还能鼓起勇气,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是来的却是陈望。
那个她人生中最大梦魇的少年。
轻描淡写间,就能连杀三人的恶魔。
要知道林东三人,就算实力不如自己,但也是踏入明劲多年的老江湖。
厮杀经验极为出色。
三人联手下,就算是她,也很难讨好。
别说反杀,就是镇压都难。
能做到那么随意的,恐怕整个海东香堂上下,只有老香主和少香主两人。
吕雁紧紧咬着牙关。
上一秒还锋利如刀的眼神。
此刻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掌灯。”
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陈先生。”
听到他这句话。
门缝里再度走出一道身影。
虽然同样看不清相貌,但吕雁知道,那是宁老鬼。
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被关押进来后的这段时间里。
虽然看守她的人不少。
但无论她怎么做,许诺钱财、功法,甚至用过身体引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些人就跟死人一样。
没有表情没有反应。
从始至终,更是一言不发。
渐渐的,她都放弃了拉拢他们的打算。
只有宁老鬼来时,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所以,她才会对他的声音如此熟悉。
吕雁诧异的看着宁老鬼,只见他跨过门槛,在门后的墙壁处摸索了几下。
然后一阵咔嚓不断的声音响起。
似乎打开了一道暗格之类的东西。
下一刻。
宁老鬼伸手轻轻一按。
啪嗒——
吕雁顿时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铁牢中竟是亮起了一盏盏的灯。
“这……怎么可能?”
看着一下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四周,吕雁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这大半个月里。
她不止一次尝试过逃离这个鬼地方。
所以,她拼命的想要找出铁牢的破绽。
但一次次的碰壁,让她绝望到差点自杀。
铁牢每一面墙,都是由近半米厚的贴水浇筑,就算是化劲强者,也难以打破。
而且整个铁牢浑然一体。
除了大门,连一道缝隙都没有。
她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除了拿火药爆破外,再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那种可能,还只存在于白日梦里。
被困在铁牢里的她,双脚被重重的铁链锁住,双手带着镣铐。
虽然能够勉强活动。
但身处此地。
上哪弄得来火药?
要不是无意中发现身体内的金针封印,有一丝松动的迹象,吕雁都觉得自己可能再撑不住多久,就要彻底爆发。
自尽在牢里。
但眼下……
宁老鬼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她。
这座铁牢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她看到的那样浑然一体。
这根本就是一座机关牢狱!
还有!
吕雁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既然这座铁牢里藏了无数机关,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早就暴露在了宁老鬼的眼下?
所以,今天那个姓陈的少年才会来此。
轰——
想到这种可能。
吕雁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闷雷炸开,嗡嗡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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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如此。
那她趁着半夜没人注意,偷偷打坐修行,冲击封印的计划,岂不是就是个笑话?
念及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