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瞥他一眼:“若不是你提醒,我原本也想不到的。”
这人机警异常,而且思维敏捷,远在谷雨之上,让他不禁心生忌惮,服部三郎似乎听不出他言语间的揶揄:“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看来瞎猫装上了死耗子。”
谷雨冷笑一声,懒得与他演戏,他狠磕马腹,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奔跑如飞。
唐津的天气与旅顺口相差不大,寒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如小刀子般刮得谷雨脸颊生疼,同时持续的颠簸让他头脑昏昏沉沉,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暗自心惊,牙齿咬住舌尖坚持了一阵,忽见道旁一间客栈,门前高悬气死风灯。
“今晚便歇在此处吧。”谷雨在门前勒停马,偏腿跳下,推开门板走了进去。
大堂一灯如豆,黯淡无光,一名小二打扮的男子躲在柜台后的阴影中打盹,被脚步声吵醒,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说了句什么,谷雨向身后看去,服部三郎恰在此时进了门,从怀中掏出一个铜板隔空丢给了小二。
小二慌忙接住,脸上变得惊喜异常,向服部三郎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服部三郎朝xian话说得很流畅,小二小心应着,领两人进了后院,推开一间上房,点燃油灯,又将角落中的炉子引燃,躬身退了出去。
房中陈列极为简陋,说是上房,不过也就是宽敞了些,谷雨衣裳未脱,仰面躺在床上,房间中渐渐暖和起来,谷雨闭着两眼,胸口翻江倒海,泛起一阵恶心,他两手捏在一起,静静地忍耐着。
一阵敲门声响起,小二的声音传来,与服部三郎说着什么,谷雨反正听不懂,也并不在意,一股香味蓦地涌进鼻端,他吸了吸鼻子,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服部三郎歪着身子窝在椅子中,手里捏着一只鸡腿,再看桌上又是酒又是肉,好不丰富,从这家小店的门脸看,恐怕已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
服部三郎正大快朵颐,见谷雨走过来,便又扯下另一只鸡腿:“刚宰的,新鲜热辣,吃不吃?”
谷雨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他还泛着恶心,吃不得荤腥,见桌上一盘面饼,半灰半白,瞧上去有些奇怪,但他也着实饿了,抓起一个便嘴里塞去。
“呸!呸!”他忙不迭吐出来,嘬了嘬牙花子,咯吱作响。
服部三郎道:“那面饼是掺了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