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扑过去,圆滚滚的身子差点撞翻旁边的案几,踮着脚尖上上下下打量轩辕斩仙,粗糙的手指都要戳到对方衣襟了,又猛地像触电般缩回,嘴里“啧啧”个不停,语气里满是惊叹:“像!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您这眼神、这气度,跟清儿大人年轻时站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模样,半点不差!”
轩辕斩仙被他这副自来熟的热络模样逗得勾了勾唇,抬手在他圆滚滚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就这一下,钱万贯却像被惊雷劈中,脖子“唰”地往回缩,下巴都快贴到胸口,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三颤。
可下一秒,他又堆起更热络的笑,几乎要贴到轩辕斩仙身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斩仙大人,不,大皇子殿下!您怎么会在十凶道场?老钱我前几年还听皇城的老友说,十几年前皇室那场血雨腥风里,您不是……”
话到嘴边,他眼角余光扫到旁边楚长生淡漠如冰的侧脸——那眼神冷得像万年寒潭,让他心头一凉;再瞥向轩辕斩仙眼底,深不见底的平静里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后半句“不是已经陨落了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得他一阵咳嗽。他赶紧改口,用气音含糊过去:“……不是已经远走他乡,再也不回皇城了吗?”
轩辕斩仙嘴角那抹淡笑像是凝了层薄霜,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讥诮,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像在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皇室里的明争暗斗,早在我离开京城那天就断了牵连。如今我只有一个身份——师尊的首徒,轩辕斩仙。”
钱万贯活了大半辈子,最会听弦外之音。这话里的决绝像快刀,把“武斩仙”“大皇子”的过往切得干干净净,半分不留。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的惊疑和试探瞬间被更深的谄媚淹没,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连连点头:“是是是!您看老钱我这张破嘴,该打!该打!”
说着,他真就抬起手,轻轻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两下,掌心的肉震得晃了晃,倒像是在做戏给人看。
拍完又往前凑了半步,热气几乎喷到轩辕斩仙耳边,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满是讨好的急切:“轩辕大人您放心!老钱我别的本事没有,就两样拿得出手——嘴巴严,眼睛亮!今天这话,您不说,我烂在肚子里;您不想认的身份,我绝不多提一个字!您在十凶道场要是有需要,不管是稀缺的灵草丹药,还是要打点难缠的人脉,尽管吩咐!老钱我保证办得比当年在轩辕府时还周到,连根头发丝都不会让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