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没头没尾,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冒失,却像把细钥匙,悄悄捅开了两层隐秘——一是他对轩辕斩仙生母清娘娘存着真心的敬重,二是他在隐晦提醒,这皇城处处是陷阱。
轩辕斩仙深邃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惊讶,又像了然。
他忽然向前微倾身子,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缠在一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彼此听见:“十八弟的好意,我记在心里。只是你要知道,这宫墙之内,有些话像带刺的藤蔓,一旦说出口,便会缠上祸端。往后,莫要轻易对人说这些,尤其是……与我这般身份敏感的人。”
语气里没有半分严厉,反倒像兄长对弟弟的叮嘱,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护佑。
武阵阚猛地一怔,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轩辕斩仙——那双眼睛太深了,像盛着整片星空,仿佛能将他所有心思都看得通透。
他脸颊倏地烧起红意,既有被看穿的窘迫,又有几分不服气的执拗,低声反驳:“我……我懂分寸的。这些话,我只对大皇兄说过。”
轩辕斩仙直起身,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像月光下掠过的蝶翼,转瞬便消失不见。“好了,十八弟若没别的事,就早些回宫吧。夜里风凉,别冻着。”话落,便算是为这场短暂的对话收了尾。
武阵阚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攥紧衣摆,轻声道:“那……大皇兄多保重。若是将来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或许……或许我能帮些小忙。”说完,他像怕被拒绝似的,飞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青色衣摆扫过地面,身影很快隐入宫墙拐角,只余下一点衣角的残影,在月光里晃了晃便没了踪迹。
轩辕斩仙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残影消失的方向,眼底幽深如潭。
这位看似人畜无害、势力单薄的十八弟,恐怕远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那份刻意显露的紧张与稚嫩,更像层薄薄的窗纸,底下藏着的是超乎年龄的谨慎,还有藏不住的试探。
他主动递来善意,是真的念着清娘娘的旧情,还是另有所图?是想在这骤然风起的皇城里,为自己寻个潜在的盟友?亦或是……受了旁人指使,特意来探他的底细?
“十八皇子,武阵阚……”轩辕斩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刻在心上,牢牢记了下来。
这皇城之中,果然没有真正简单的人。
他收回目光,刚要抬步,视线却被前方的景象牢牢攥住——剑棠凰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耀眼,像一团燃得正旺的火焰,瞬间点亮了这沉寂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