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漫过连绵竹海,晚风穿林而过,竹叶簌簌,似天地间低回的私语。
楚长生静立窗前,玄色衣袍垂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衣摆最后一道流云褶皱——残阳的余晖落在纹路上,漾开一层暗哑却温润的微光,周身灵力若有似无,与竹海的灵气交织,宛若他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恰在此时,“笃、笃、笃”,三声叩门轻响打破静谧。力道匀净,不轻不重,既显敬意,又不扰人,将访客的恭敬藏在了分寸之间。
“拜见楚太上?”门外,凌九霄的声音穿透暮色,清朗如碎玉相击,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沉凝,像是承载着千斤重担。
楚长生眸色未变,只随意抬了抬手。刹那间,萦绕竹舍、肉眼难辨的禁制如被风吹散的水波般悄然褪去,木门循着无形的力道缓缓向内开启,全程静谧无声,仿佛从未有过任何阻碍。
门外,凌九霄一袭月白长衫,衣袂被晚风掀起,猎猎微动,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朗依旧,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如薄雾般散不去。
“宗主亲临这僻壤竹舍,想来不是为了与本座煮茶论道。”楚长生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仿佛早已将对方的来意勘破。
凌九霄迈步踏入竹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楚长生周身。
那流转的灵力看似温和,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比上次相见时又深厚了数分,宛若平静湖面下奔涌的暗流。
他心中一凛,随即欠身颔首,语气带着真切的赞叹:“楚太上修为又精进了,这份底蕴,看来离那破壁飞升之境已不远矣。”
竹案早已拭擦得一尘不染,其上摆着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釉色温润,透着古朴雅致。
两人相对而坐,楚长生提起竹制茶炉上的银壶,沸水倾泻而下,注入茶盏的瞬间,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一缕清苦的茶香袅袅升起,白雾氤氲,模糊了两人脸上的神情,也为这场注定不寻常的谈话添了几分朦胧的底色。
“宗主不妨直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楚长生将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推向凌九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却带着淡淡的审视,似要透过表象看清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