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术亦知。
他稳住倒飞的身形,看着手中剑匣——千剑尽碎,只余下古朴沉重的匣身,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眼中血丝密布,金瞳的光芒却更加炽热疯狂,低吼一声,竟以这剑匣本体为兵器,再次化作一道染血的金虹,放弃了所有远程神通,直扑祭星天主——
近身!搏杀!
祭星天主依旧未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冲来,眼神淡漠如视蝼蚁扑火。
完颜术凝聚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愤怒,所有来自万古的憋屈与恨意,尽数灌注于右拳,拳头之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战纹,悍然砸向那枚悬浮的造化玉碟!
轰——!!!!
玄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万颗太阳同时爆炸!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混合着造化玉碟自身携带的、足以碾碎大宇宙的至高道则,沿着完颜术的拳头、手臂,汹涌袭遍全身!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响。完颜术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所有的血肉、经脉、甚至部分骨骼,在刹那间尽数炸裂、湮灭!只余下一段染着金血、布满裂痕的森森臂骨!
他的身体再次如同破败的玩偶般倒飞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伤势更重,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而祭星天主,在这样一拳之下,身形微微晃动。
退了半步。仅仅半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玄金道袍的位置——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白痕。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血线,缓缓从那白痕中渗出,凝成一滴米粒大小、却重若星辰的黑血,顺着道袍滑落。
祭星天主看着那滴血,沉默了一瞬。
“若你全盛之时,这一拳……”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或许能让我退一步。”
“但现在,你不够看。”
祭星天主的声音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尘埃与重量。
这是来自至高存在的、对万古前宿敌的,一丝认可。
完颜术在遥远的虚空乱流中强行稳住身形,右臂白骨上,血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再生,每一次再生都伴随着剧烈的灵魂灼痛。
他金瞳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却死死盯着祭星天主,盯着那滴滑落的黑血。
“万招了。”他啐出一口黑血,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不远处的剑无情说。
剑无情立在他身侧,白袍早已被鲜血和自己的剑气割裂得如同褴褛,灰白色的、象征着本源剑意的光点,正不断从他体内溢散出来,如同风中残烛飘摇的烟霭。
“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四招。”
剑无情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锈铁在摩擦,“他……未出全力。”
两人隔空对视。无需言语,皆从对方那燃烧的、破碎的瞳孔深处,看到了同一个字,同一种意志——
杀!
明知不可为,不可胜,甚至可能下一刻便魂飞魄散。
但,不可不为。身后,是剑主最后的气息,是万古的承诺,是无数同伴沉眠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