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原本沸腾如烈焰的杀意,忽然沉静了。
不是熄灭。
而是从滔天怒焰,坍缩成了地心深处滚烫的熔岩。
表面凝固、幽暗,仿佛失去了一切温度与光亮——可内里奔涌的,却是足以吞噬星辰、焚尽万古的炽热与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破碎的虚空,落在祭星天主那深邃如渊的脸上。
“你问我……还能撑多久?”
声音轻极了,像一缕即将散入虚无的风。
但祭星天主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钉入他永恒的感知。
远处的葬星天主,暗红色的道戈虚影,也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长之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收拢。
紧紧握住了伏龙帝兵那布满裂痕的剑柄。
“嗡——!”
剑身剧震!
不是哀鸣——是咆哮!
剑身上每一道蛛网般的裂纹,在这一瞬间,齐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不再是丝丝渗透,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
金色的光液化作洪流,裹挟着破碎的龙魂嘶吼,将他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躯,都映照得如同琉璃神铸。
他踏出一步。
虚空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波纹般荡漾开去。
这一步,没有冲向近在咫尺的强敌。
而是折身,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蓝流星,直奔数百丈外——那柄斜插在星辰残骸中、光华黯淡的冰蓝长剑!
身形过处,伏龙帝兵在身后拖曳出长达千丈的璀璨光痕。
这痕迹久久不散,宛若神只以天穹为帛,以生命为墨,挥就的一道决绝符诏。
“冥顽不灵!”
祭星天主瞳孔骤缩,一直以来的从容终于裂开缝隙。
他不能让那双剑再度合一!
一柄残破的帝兵已如此棘手,若让那柄同样诡异的冰蓝长剑重回其手……变数将超出掌控!
“葬!”
葬星天主与他心意相通,几乎同时出手。
后方,暗金色的拳芒凝聚成一颗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无声却极速追袭——所过之处,连空间的概念都被抹去,留下一道纯粹的“无”之轨迹。
侧面,暗红色的道戈虚影无限延伸,携带着埋葬万物的悲怆与死寂,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戈尖未至,陆长之左臂上一道旧伤已然自行崩裂,流出灰白如烬的血液——那是被“葬灭”道韵提前侵蚀的征兆。
陆长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