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熔炉之火,烧灼他的经脉,重铸他的筋骨,烙印他的血肉。

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缕神魂,都被打上炎阳剑意的印记。

不,非是改造。

是打下标记。

一种无法抹除、无法违逆的烙印,如牲畜身上的火印,如奴隶脸上的刺青。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独立的生灵,而是一件被打上标签的“货物”,一块被标记的“铁坯”——

静候日后投炉熔炼。

“不——!!!这是……骗局……啊啊啊!!!”

赤角青年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疯狂尽数化作恐惧。

他想要挣脱,想要反抗,可这剑光已深入骨髓,融入血脉,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越挣扎,烙印越深,如蛛网缠身,越缠越紧。

可一切,已晚。

赤红剑光完成烙印后缓缓消散,而他体内,多了一道再也无法祛除的炎阳剑意之印。

此印不伤他,反令他实力暴涨——经脉拓宽,真元质变,对炎阳剑道的领悟飙升数倍。

此刻的他,能轻易击败登峰前的自己。

可代价是,他此生再也无法摆脱此山的影响。

这道烙印如无形锁链,将他与这座炎阳剑主峰牢牢绑定。

他能感觉到,只要峰中剑意一动念,他就得服从——

如傀儡听命于主人。

他,成了被标记的“容器”。

赤角青年瘫坐于地,浑身颤栗,眼中尽是恐惧与暴怒。

他终于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此地,从无传承。

只有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以真剑意为饵,以传承为名,诱使天骄们主动献上自己——

被打上烙印,成为待铸的“料”。

“呵呵……呵呵呵……”

他低笑出声,笑声凄厉如夜枭啼哭:

“原来……我们都是……炉中之材……”

笑声在山巅回荡,被炽热剑意吞噬,无人听见。

相似的情景,在剑山各处,同时上演。

玄冰剑主峰顶。

银鳞女子跪坐冰面,面白如纸,浑身颤抖。

一道冰蓝剑印烙在她眉心,如雪花纹路,美丽而致命。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冰蛟血脉已被彻底激活,甚至隐隐有化龙之兆。

可同时,她也感觉到一道无形枷锁套在了神魂上——

从此,她的生死,不再由己。

她抬头望向峰顶那柄冰蓝残剑,剑身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绝望。

“容器……”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寒风吹散:

“原来,我只是一件……容器……”

她想起登峰前的期冀,想起血脉沸腾的喜悦,想起对化龙的渴望——

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不是天选之子,她只是被选中的“料”。

雷霆剑主峰顶。

一位背生雷翼的异族天骄仰天长啸,雷音滚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悲愤。

他周身雷光环绕,威势比登峰前强了数倍,可眉心那道紫色雷印,却如耻辱印记,刺痛他的尊严。

“吾乃雷神后裔!岂能为人容器?!”

他怒啸,雷翼怒张,想要冲天而起,逃离此地。

可就在他飞起的刹那,峰顶那柄雷霆残剑轻轻一震。

“噗——”

雷翼天骄如遭重击,喷血坠落,重重砸在山岩上。

眉心雷印闪烁,如锁链收紧,痛得他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他明白了——从被打上烙印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自由。

反抗,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

幽影剑主峰、庚金剑主峰、青木剑主峰……

一座座剑主峰顶,陆续传来或愤怒、或绝望、或癫狂的吼声。

那些登顶的天骄们,在获得“传承”的狂喜之后,迅速坠入冰窟,意识到自己成了什么。

他们成了“料”。

被打上烙印,等待被投入剑炉,铸成某物的“料”。

剑山某处,一座通体青翠、剑意凌厉如刀的山峰前。

剑棠凰站在山脚下,没有往上走。

她抱着双臂,歪着头,眯眼看着眼前这座剑主峰。

青翠山体上剑气纵横,每一缕都锋锐无匹,与她体内剑意产生强烈共鸣。

她能感觉到,只要登上此峰,接受考验,她就能获得契合自身的剑道传承,实力暴涨。

可她没有动。

不是因为她发现了真相——至少,不是完全因为真相。

她只是觉得……太顺利了。

从第一关结束到现在,一切都太顺利了。

一百零八座剑主峰,坐标清晰,气息明确,每一座都仿佛是为某个天骄量身定做——炎阳峰对应赤角青年的火系血脉,玄冰峰对应银鳞女子的冰蛟血脉,雷霆峰对应雷翼天骄的雷神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