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寂虚葬元神体

期待——期待楚长生会点头。

惶惑——惶惑楚长生会拒绝。

决绝——无论楚长生应允与否,他都已做好准备,独行此路。

他懂得始祖的深意。

彻底地、毫无遗漏地懂得。

这不仅是为他铺路——更是为整个葬之一族,寻一座山。一座在始祖消散之后,仍能庇护族裔不倒的靠山。

而楚长生——

这个拥有祖界灵、世界树法相、承载着天地气运的转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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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始祖眼中,唯一的人选。

唯一。

二字的重量,葬天子比谁都清楚。因为它意味着,在始祖漫长的生命里,在它见过的无数天骄、万千强者、所有惊才绝艳的存在之中——

唯有楚长生,入了它的眼。

唯有楚长生,让它觉得可以托付。

唯有楚长生,让它愿放下属于始祖的全部骄傲,道出“恳求”二字。

葬主仍在继续诉说。

可它的声音已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字都像即将散去的薄雾。

“太初,吾知你不需要他。”

这句话说得如此坦然,坦然到剥去一切修饰与遮掩。

就像一个将逝之人在交代后事时,褪去所有伪装,只余一颗赤裸的真心。

“你已是此纪元最特殊的存在,收徒于你,不过锦上添花。”

它话音稍顿。

那只腐烂的爪子缓缓垂落,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墨迹般的黑色轨迹。

那痕迹在空中停留一霎,随即如滴入静水的墨,徐徐晕开,渐渐淡去。

“可吾还是恳求你——”

恳求。

这个词出口的刹那,葬天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如被冰锥刺穿脊骨。

一位始祖。

一位活过漫长岁月的古老存在。

一位曾立于天地之巅、俯瞰众生的强者。

在说“恳求”。

“给吾这份颜面——”

它的声音轻如耳语。

“也给他一个机会。”

最后五字,已轻微得近乎无声。可那卑微至尘埃里的恳切,却比一切呐喊更震耳欲聋。

那只腐烂的爪子,终于垂至最低。

爪尖触地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嗒”一声。那声响细微至极,可在这一瞬的裂谷里,却宛如惊雷——因为它意味着,葬主已连抬起爪子的余力,都已耗尽。

“吾以葬之一族……最后的尊严为担保——”

最后的尊严。

五字说出口时,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沉重。因“最后的”意味着,此后,葬之一族再无可担保的尊严。

这是最后的筹码,最后的依凭,最后一份能拿得出手的骄傲。

“这小子……绝不会让你失望。”

它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笃定,笃定到毫无转圜余地。

“他的天赋,他的体质,他的决心——”

三词,三顿,三次加重。

“皆足以成为你最出众的弟子之一。”

语毕,裂谷陷入彻底的寂静。

风止了。

石停了。

连葬主身躯崩解的声响也消失了——并非崩解停止,而是它所剩无几的躯壳,已无更多可崩。

楚长生沉默着。

他静观眼前这一切。

一位即将消散的始祖——

它的身躯已崩解大半,唯余头颅、残躯与半截臂膀,勉力维持形状。

裸露的骨骼上裂纹遍布,幽绿的光芒自裂隙渗出,愈黯,愈弱,如在进行最后的计数。

一位跪地恳求的少主——

葬天子跪在焦土中,额抵大地,十指深嵌入土。

他的身体轻颤,灰白肌肤下幽光流转,仿佛在无声恸哭。

他的脊背不再挺拔,而是弯成一张弓——一张拉满的弓,弦上搭着一支名为“命运”的箭,无人知它将射向何方。

一片即将倾塌的裂谷——

裂谷上方的天空正在破碎,灰白云层被撕开道道裂口,露出其后漆黑的空间缝隙。大地在震颤,焦土表面绽出无数细密裂痕,如蛛网般向八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