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倾尽一切

葬主那由灰白色光芒凝聚的、没有眼睛的“视线”,从无边无际的焦土之上,缓缓抬起。

这片土地,早已不配被称作土地。那是被咀嚼过无数次的历史残渣,是被碾磨成粉末的文明骨灰,是所有存在被吞噬、消化、分解之后,均匀铺展在这道时空褶皱里的——最后的、毫无意义的、余烬。

目光越过凝固的时间——那时间仿佛一具被钉死在虚无之壁上的标本,连挣扎的痕迹都已风干。

越过冻结的绝望——这绝望早已沉淀为这片天地本身的气味,浓稠得令人窒息,沉重得连叹息都无法浮起。

最终,那道由光凝成的目光,如一支冰冷的、无形的箭矢,精准地、不可抗拒地,钉在了楚长生身上。

不,是钉在了他那双眼睛上。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

它们平静得不像活着。没有星辰的倒影,没有毁灭的波澜,甚至映不出这片葬土的死寂。

它们只倒映着一种东西——一种近乎冷酷的、与生俱来的、仿佛从存在本身剥离而出的纯粹“理性”。

这是比绝望更深邃的深渊,比虚无更坚硬的坚硬。

“太初。”

葬主的声音变了。

先前那背负着整个纪元墓碑的沉重,那浸透了无尽时光的疲惫与悲怆,在此刻被一层层剥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底层”的质变。

如同覆盖了亿万载的冰原,在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中,其最深处,裂开了一道缝隙。

涌出的,不是滚烫的岩浆。

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关于“真相”本身的、绝对零度般的寒意。

这不是情绪的宣泄。

情绪,在即将呈现的东西面前,太过廉价,太过喧嚣,太过……不合时宜。

这是一种,在触及到终极荒谬之后,连痛苦、愤怒、悲伤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沉淀下来的、冰冷的、让骨髓都为之冻结的——

释然。

一种认清了游戏规则本身即是陷阱之后的、荒诞的释然。

“你知道虚无一族……是什么吗?”

焦土上,风是唯一的活物,在呜咽,卷起那些已分不清是尘埃、是灰烬,还是文明最后一丝叹息的微粒。

楚长生没有回答。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没有一丝眼波的流转。

他只是,极其细微地,眯了一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用“动作”来形容的细微变化,细微到近乎错觉。然而,就在这“眯眼”的刹那——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