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恶毒、充满了赤裸裸种族优越感的嘲讽与嗤笑,如同最肮脏的冰雹、最污秽的毒箭,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砸向人族强者聚集的观战区域。
那些异族强者,或双手抱胸,满脸戏谑;或指指点点,唾沫横飞;或拍腿捶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屑、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待劣等种族般的怜悯与嘲弄。那眼神,像在看一群被关在笼子里、供人取乐的牲畜。
仿佛,水镜中那些僵立不动的人族年轻面孔,不是正在参与一场万界瞩目的残酷试炼,而是在进行一场拙劣可笑、自取其辱的拙劣表演。
而人族观战区——
一片死寂。
死寂得可怕。
死寂得能听见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许多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人族老辈强者,此刻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隐隐泛着一种屈辱的紫红,像被火焰炙烤过的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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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双拳死死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爆响,手背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像风箱般呼哧作响,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其中奔涌,却找不到喷发的出口。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盯着那些被钉在耻辱起点上的后辈,盯着那些放肆狂笑的异族嘴脸。
牙关,几乎要被咬碎,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血液,在耳中轰鸣,像万马奔腾。
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混杂着憋屈、愤懑,以及一丝面对这残酷现实时,无法辩驳、无力扭转的深深无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勒住了每一位人族强者的脖颈,勒得他们几乎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多想怒吼,多想反驳,多想用最凌厉的语言,将那些刺耳的嘲笑狠狠怼回去!
可是——
说什么?
能说什么?
水镜之中,景象分明,冰冷而真实。
他们寄予厚望的、被视为人族未来希望的后辈天骄们,此刻正以最不堪的姿态,被死死按在起点,沦为诸天万界的笑柄。
一张张年轻而痛苦的脸,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人族强者的脸上。
而其他各族的年轻天才,正如流星赶月,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事实,冰冷而残酷,胜于一切苍白的雄辩。
此刻任何言语的争锋,在那无可辩驳的景象对比下,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更加苍白,只会引来更加汹涌、更加恶毒的嘲笑,将他们所剩不多的尊严,彻底踩进泥泞里,碾成粉末。
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悲愤,沉甸甸地笼罩在人族观战区域的上空。
那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直不起腰。
那不仅是后辈受辱的愤怒,更是整个族群在万界目光下,被赤裸裸地轻视、被践踏尊严的切肤之痛。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是烙印在血脉中的不甘。
许多年轻气盛的人族修士,已经双目赤红,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烁,那不是软弱的泪水,而是愤怒到极致、屈辱到极致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们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只能死死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不敢、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