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九幽之力,阴寒刺骨,仅是遥遥感知,便似有寒气钻肤入骨,冻彻骨髓,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如活物般在他体表缓缓流转,缠上他的衣袂,绕上他的指尖,将他衬得如同从九幽地狱缓步走出的魔神。
一阳一阴,一煌煌一幽暗,一眼望去,便让人心头骤跳,呼吸凝滞。
“这是谁?外门弟子?竟能闯到决赛?”有人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好像叫黎九幽……对,就是那个天生九阴绝脉的!听说他没法修炼正统功法,只能捡些旁门左道的邪法练,以前都被人称作废物的!”
“废物?你敢管能一路斩落数位内门精英的人叫废物?他那九幽之力邪门得很,前些场比试,对手都是被那股阴寒之力钻了经脉,废了大半修为才落败的!”
“哼,歪门邪道罢了!南宫师兄的玄阳之力至刚至阳,本就是这九幽阴邪的克星!我看他撑不过三招,必败无疑!”
周遭的议论声嗡嗡飘进洛小酒耳中,让她看向那名少年的目光愈发好奇。
九阴绝脉,无法修炼正道,却硬生生从底层外门闯到大比决赛?
而且那股九幽之力,虽让她浑身寒毛微竖,心底却隐隐浮起一丝异样——这绝非普通的邪力,其中藏着的沉凝与磅礴力量,远非“歪门邪道”四字所能概括。
“师尊,你说的好戏,就是看他们二人对决吗?”
洛小酒凑到楚长生身侧,声音压得极轻,几乎细若蚊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黏在擂台上,连眼尾都不肯挪开分毫。
她本能地觉得,师尊此番带她来这玄天宗,绝非只为看一场宗门大比这般简单。
“师尊,你先前说的小师弟,是这位南宫少宗主,还是这个黎九幽师兄啊?”
洛小酒歪着小脑袋,满心不确定地追问,小手还下意识揪着楚长生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
楚长生却未应声,只是垂眸望着擂台上的黎九幽,目光深邃如寂夜长空,仿佛能穿透那层翻涌的幽暗九幽之力,看到少年体内更深层的东西——那是被九阴绝脉死死压制的本命道基,是在绝境泥沼中生生挣出的一线生机,是藏在彻骨阴寒之下,从未熄灭、微微跳动的一点火。
擂台上,南宫玄负手而立,金纹衣袂在灵力拂动下轻轻翻飞,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倨傲,又掺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看着对面一身粗布、周身绕着阴邪之力的黎九幽,清朗的声音裹着灵力,透过阵法光幕传遍整个演武场,字字句句都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劝诫:
“黎九幽,你能以外门弟子之身走到决赛,已是不易。可惜,路走错了。”
“九幽之力,阴邪诡道,终非正途。今日认输,念在同门一场,我可向宗门老祖求情,允你转入戒律堂,以役代罚,祛除这身邪力,或还有重新修行正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