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您真的不生我气啊?那些灵石……好多啊……够我买好多只烧鸡了……”
楚长生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看着她那双沾满尘土、却依旧灵动明亮的眸子,像蒙了尘的星星,依旧闪烁着光芒。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的模样,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被“坑”的郁悒,早已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孤身流浪,以骗求生。
这短短八个字,听来轻描淡写,却字字泣血,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颠沛,多少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日夜,多少被人驱赶、受人白眼的委屈。
她那副古灵精怪、胆大包天,敢骗到他头上的模样下,藏着的或许不是顽劣,而是远超年龄的生存本能,和一份深入骨髓、无人能懂的孤独。
“灵石于我,不过身外之物。”
楚长生的声音依旧平淡,像风拂过山巅千年不化的积雪,不起半分波澜,话锋却陡然一转,清泠的调子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但你心存欺瞒,终究是错。”
小酒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脑袋垂得更低,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细软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声音蔫蔫的,裹着化不开的沮丧:“哦……师尊,我知道错了……要不……要不我把烧鸡钱还您?虽然我现在一分灵石都没有,但我可以……可以以后赚了再还您!”
她偷偷抬眼,乌溜溜的眸子在纤长的睫毛下转了转,像暗夜里闪烁的星子,眼里又燃起一点细碎的希冀之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那师尊,您还愿意带我回师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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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巷子里的风卷着枯黄的残叶掠过,卷起地上几片啃剩的鸡骨头,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更衬得这破败巷陌几分寂寥。
他目光沉静如深潭,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瑟缩的单薄肩膀,最终凝在她脖颈间——那里,一抹极淡的莹光被污垢与蓬乱的发丝半掩着,在这满是油污与尘土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宛若淤泥里藏着的碎玉。
那绝非寻常孩童会有的饰物。
楚长生上前一步,未动用半分灵力,只是伸出修长洁净的手指,轻轻挑开她领口纠缠的乱发,指尖带着玉石般的微凉,细细拂去沾在上面的油污与尘土。
一块温润莹白的玉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
它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松松系着,紧贴着她瘦弱的锁骨,因常年佩戴摩挲,边缘早已变得光滑细腻,泛着柔和的包浆。
玉佩质地非凡,即便蒙着一层薄尘,也难掩内里流淌的内敛灵韵,正面镂刻着一个笔锋清雅、力透玉质的篆书——“洛”。
楚长生的指尖在玉佩上轻轻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