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道混沌归墟劫，其蕴含的毁灭本质，已然凌驾于此界大道之上，是连诸天法则都要吞噬的终极之力，早已超越了他目前所能理解、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残存的力量，早已枯竭。经脉寸断，灵力溃散，连调动一丝一毫的仙元，都要撕裂血肉，痛彻心扉。

九霄龙吟剑，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龙吟声微弱得如同濒死的呜咽，龙纹黯淡无光，几乎到了崩碎的边缘。

那点开天道韵碎片，在经历了八次仙劫的冲刷后，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这灭世之风彻底吹灭。

挡不住。

真的……挡不住了。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楚长生的心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结了他的血液，凝滞了他的呼吸。

过往的奋斗，百年寒窗苦修道，百年孤影闯险峰；不屈的意志，万劫加身犹不倒，九死南荒吾不恨；杀敌的快意，手刃敌人的夙愿，血债血偿的执念；对未来的憧憬，踏破九霄的豪情，守护亲友的誓言……

在这绝对的毁灭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如同即将被滔天洪流冲散的沙堡，不堪一击。

“要……结束了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近乎停滞的思维中缓缓闪过，带着不甘，带着遗憾，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他征战半生，从未有过片刻歇息，或许，寂灭，才是最终的归宿。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最后一滴金色的血泪从眼角滑落，在空中化作虚无。

他松开了紧握九霄龙吟剑的手，任由剑身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如同他此刻濒临破碎的神魂。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准备迎接那最终的、永恒的寂灭。

然而——

就在那混沌天眼中的毁灭光束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芒，即将喷薄而出，将楚长生彻底吞噬、化为混沌养料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万古琉璃碎裂般的巨响，陡然从这片“虚无”区域的最上方，从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之暗”天幕的更高处传来！

这声音，并非源自九源仙劫的咆哮，也不是此界任何已知的力量波动，它带着一种蛮横、霸道、不容置疑的无上伟力，仿佛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直接撕裂了某种横亘在诸天万界之间的、无形的“界限”！

空间在震颤，法则在哀鸣，就连那九道仙劫凝聚的天眼，都在这声巨响中微微晃动，瞳仁中的灭世之光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紧接着，在楚长生猛然睁开的、布满血丝的双眸倒映中，在那九只“天眼”的正上方，那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甚至可能超越此界维度概念的无垠虚空中——

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骤然撕裂！

裂缝边缘流淌着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辉，神辉所过之处，湮灭一切的虚无竟被硬生生逼退，寸步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