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春末。
“烬归堂”下属,第一批由“归100”号基金专项支持的“新芽”基层医疗站,已在华夏最偏远的山区、戈壁与高原上,落成七十二座。
它们像七十二颗沉默的道钉,将现代医疗的版图,牢牢楔入被遗忘的角落。
阿墨作为烬归堂的总执事,此行的任务是巡查并验收位于帕米尔高原边缘的最后一座医疗站。
这里海拔超过四千米,风如刀割,空气稀薄。
站里的负责人是个晒得黝黑的藏族小伙,叫丹增。
他领着阿墨参观,言语间满是对前任筹建负责人的崇敬。
“傅老师……哦,我们都习惯这么叫他,他真是个神人。”丹增搓着手,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选址、设计、建材入场,什么都懂。最苦最累的活儿,他总是在最前面。我们都说,他不像来建站的,像来苦修的。”
阿墨的心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问:“他离开时,有留下什么话吗?”
“话倒是没有,他那个人,话少得很。”丹增想了想,一拍脑袋,“哦对,有个箱子,他走的时候托我保管,说这里风干,东西不容易坏。他说,如果将来有‘烬归堂’的核心管理人来,就把箱子交给他。您看,这不就是您吗?”
丹增从里屋搬出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箱,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阿-墨拂去灰尘,指尖触到箱子冰冷的质感,呼吸莫名一滞。
他打开了箱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有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和几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阿墨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翻开。
熟悉的、冷静自持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傅承砚的笔迹。
然而,内容却让他瞳孔紧缩。
这并非工作日志,而是一封封没有寄出的信。
最早的信,写于他离开之后不久。
“晚卿,今日雨,如你离去那天。我试图在茶里寻找你的影子,却只尝到满口苦涩。我错了,这句话,我欠你一句当面的。可我没有资格。”
“晚卿,我查阅了所有关于流产后遗症的文献,心如刀割。我为你准备了上百种调理方案,却发现没有一种能递到你手中。我的知识,第一次变得如此无用而可笑。”
字迹癫狂而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那是悔恨与痛苦的凌迟。
阿墨一页页翻下去。
慢慢地,信的内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