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古塔内的时间,仿佛被山巅永恒的云雾所凝固。休养的日子缓慢而枯燥,却又弥足珍贵。铁毅和李垣的伤势在塔内清冽的泉水、众人采摘的草药以及这奇异环境潜移默化的滋养下,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好转。
铁毅精神力的透支最是棘手,但或许是之前引动地火、分担阵法压力时,无意中让他的精神意志经历了一次“淬炼”,恢复后反而感觉更加凝实、敏锐。半月之后,他已能正常行动、思考,虽不能剧烈动用精神力,但日常无碍。
李垣的恢复更是令人惊喜。清除了“腐毒”,补全了部分记忆,身处与“观星塔”同源的遗迹之中,他仿佛枯木逢春。眉心的银痕不再仅仅是印记,更像是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缓慢而稳定地吸纳着塔内残存的星辉和天地间游离的灵韵,反哺己身。他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眼神中的沧桑感渐渐沉淀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睿智,说话行事也愈发流畅自然,只是偶尔陷入沉思时,眼中仍会闪过星辰流转般的幻影。
阿亮、金石、夜枭、雷等人的内外伤也基本痊愈,甚至因参与了那次惊心动魄的“群星引脉”共鸣,精神意志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锤炼,对能量的感知也更加敏锐。苍狼族长和老陈的旧伤虽然无法根治,但也被塔内气息安抚,不再恶化。
塔外的世界,似乎真的因为那一击而暂时改变了。雾隐群山深处那种令人窒息的污秽与压抑感明显减弱,终年不散的灰白雾气都稀薄了许多,阳光得以更多地洒落山峦,带来久违的生机。归寂教廷销声匿迹,连之前零星游荡的“蚀骨兽”也难觅踪影。整个山区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后诡异的平静。
这平静让人不安,却也给了他们宝贵的准备时间。
铁毅开始着手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他首先让夜枭和老陈(老陈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对山外情况更了解)轮流外出,进行远距离、谨慎的侦察。目标不是归寂教廷,而是了解雾隐山外围的局势,特别是官兵、流民、以及其他江湖势力的动向,并设法寻找安全的补给点和可能的出山路径。
夜枭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之前盘踞在山外的官兵(可能是东厂或锦衣卫的人马)似乎因为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加上雾隐山异象频发(血祭、净化之光),已经大部分撤离,只在几处主要隘口留下了象征性的哨卡。忧的是,山外并不太平,似乎有流言说北虏有异动,朝廷征调加剧,导致民生更加凋敝,流民土匪增多。而且,关于雾隐山“宝物出世”、“妖人火并”、“天降神罚”的各种离奇传说,已经在周边州县传得沸沸扬扬,吸引了不少胆大包天之辈和别有用心者前来“撞机缘”,使得山区外围更加混乱。
“我们不能从常规的出山路径走。”夜枭总结道,“那些关口虽然守备松懈,但耳目众多,我们这群人特征明显(尤其是李垣的银瞳和可能被通缉的铁毅),很容易被盯上。而且,山外现在鱼龙混杂,一旦暴露行踪,麻烦无穷。”
“那就走隐秘路线。”铁毅早有预料,他看向苍狼族长,“族长,您之前提过,氏族有通往山外更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古老猎道?”
苍狼族长点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是有几条。都是先祖们在最艰难的年月,为了躲避兵灾或与远方部落交易而开辟的,早已荒废多年,路径难辨,且多在绝险之处。其中相对最‘安全’的一条,是沿着‘坠龙涧’的悬崖栈道向西,翻越‘摩天岭’,进入‘野人谷’,再从谷地西北的溶洞系统穿出去,就到了陇西地界。那条路……极其难走,而且‘野人谷’传闻有山精野魅出没,非万不得已,族人也不会走。”
陇西?那是大明西北边陲,民族混杂,地势险峻,朝廷控制力相对薄弱。听起来虽然偏远荒凉,但对需要隐藏行迹、避免与官方和归寂教廷正面冲突的他们来说,或许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