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灾走出帐篷。
她的出现让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她的士兵们看到她,动作更加凶狠;那些还在抵抗的兽人战士看到她,眼中则露出更深的绝望——萨满帐篷里没有传出任何法术的波动,而走出来的是敌人。
胜负已定。
白灾走到空地中央,站上一处稍高的位置——那是原本用来堆放木柴和干牛粪的矮台。她转过身,面对着她带来的军队,以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兽人战士。
她摘下狼皮大氅的兜帽,让银白色的长发和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孔完全暴露在晨光中。
然后,她抬起右手。
一个士兵快步上前,将一柄弯刀双手奉上。刀身暗沉,刀刃银白。
白灾握住刀柄,将弯刀高举过头。
“霜爪部落!”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整个聚居地的每一个角落,用的是所有兽人都能听懂的通用荒原语,“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她停顿了一秒,异色瞳孔扫过下方每一张脸——有她部下的狂热与忠诚,有俘虏的恐惧与麻木,有妇孺的绝望与茫然。
“但你们还活着。”白灾继续说,“你们可以继续活着。作为‘苍牙部落’的臣属,作为我治下的子民。遵守我的律法,缴纳应征的赋税,提供必要的劳役——然后,你们会得到食物,得到毛皮,得到保护,得到在这片该死的冻土上继续繁衍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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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弯刀指向东方,那里,初升的太阳正艰难地爬出地平线,将稀薄的金红色光芒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我不承诺天堂。我不许诺神恩。”白灾的声音在冷冽的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冻土的木桩,“我只给一条路:一条不需要向虚无神明跪拜、不需要为缥缈荣誉送死、只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和忠诚就能活下去的路。愿意走的,站起来,到左边去。宁愿抱着旧日荣耀冻死的——”
她的弯刀转向,刀尖指向西北方,那里是更荒凉、更严寒的永冻地带。
“——我可以送你们一程。免费。”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掠过冰丘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几头还没死透的苔原狼发出的微弱哀鸣。
然后,第一个俘虏动了一下。那是个年轻的兽人,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稚气。他挣扎着,用被捆住的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踉跄着走向白灾指定的左边空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俘虏站起来,走向左边。大部分是年轻人,也有几个中年人。老人没有一个动——他们要么已经死在了抵抗中,要么宁愿跪着等死,也不愿向“渎神者”屈服。
妇孺那边,几个年轻女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拉着孩子,也慢慢挪向左边的空地。接着是更多女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最后,左边空地上站了大约六十人——俘虏中的大半,以及几乎所有的妇女和孩童。右边,还跪着十几个年纪较大的俘虏,他们闭着眼睛,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做最后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