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顿了顿,组织着措辞:而卢克刚才的誓言......他对和不容黑暗的强调,某种程度上,像是对这种外部压力的......应激反应。
通讯那头,教皇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伊莎贝拉几乎能透过法阵,感觉到另一端那位老人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伊莎贝拉,教皇终于开口,声音有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在你看来,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有分量。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仪式已经结束,信徒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去。卢克在几名助祭的簇拥下,正与几位市政官员交谈,深紫色的长袍在阳光下很是醒目。
我不知道全部真相,圣座。伊莎贝拉选择诚实,但从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寒冰荒原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这种变化催生了难民潮,也让一些古老的、本应被遗忘的仪式和信仰重新浮现。它正在外溢,已经影响到了破碎群岛,影响到了银帆城。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而我们的教会......圣光信仰本身,似乎正在对这种外部压力做出回应。不是我们这些管理教会的人在回应,是信仰本身,是信众集体意识中那些......我们几百年来一直试图引导、安抚、淡化的部分,开始变得活跃。
伊莎贝拉没有说得更直白,但她知道教皇听懂了。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教皇问:你有什么建议?
“我认为,我们需要引入……‘外力’。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神明体系、不会与现有信仰发生共鸣或冲突的力量。它必须足够强大,足以在局势彻底失控的时候成为最后一道保险。”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留给教皇理解的空隙。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深沉的审慎:
“你指的是那个叫魏岚的个体,常青之树的建立者。”
“是的,圣座。”伊莎贝拉没有回避,声音低而清晰,“他掌握的力量体系与我们完全不同,不依赖信仰,也不受神明约束。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多次展现了他的能力。
“你我都明白,我们侍奉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明,而是‘稳定’,是‘秩序’,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众生能找到一条可走的道路。如果那条路本身开始崩塌,我们必须找到新的支撑。”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里的重量沉淀下去。
教皇的呼吸声透过法阵传来,缓慢而沉重。
“你的判断,我一向重视,伊莎贝拉。”良久,他缓缓开口,“但这件事……太过重大。教会的真实情况,是数百年来最核心的秘密,绝不能泄露。一旦走漏了风声,圣光教会的统治根基将瞬间崩塌。”
伊莎贝拉静静听着。窗外的喧闹已渐渐散去,卢克的身影也已消失在教堂侧门。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和法阵中传来的、遥远而苍老的声音。
“你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教皇最终说道,“但眼下,不能急于行动。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清楚地判断寒冰荒原的变化究竟到了哪一步,以及……我们自己的信仰,究竟在何种程度上被‘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