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利剑行动—进攻

凌晨三点三十分,安全区东门内侧。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吸进肺里带着刺痛的寒意。指挥型猛士的后舱里,只有仪器屏幕发出的幽光和电流轻微的嗡鸣。

赵建军坐在我对面,仅存的左手手指在战术平板上来回滑动,进行着最后的数据核对,眉头紧锁,专注得仿佛要将屏幕看穿。

张鸣在一旁调试着通讯阵列,确保与各分队、炮兵、乃至空中“鹰眼”的每一个频道都清晰畅通。

舱外,是另一种形态的寂静——一种饱含着巨大能量、引而未发的压抑。透过加厚的防弹车窗,能看到一排排引擎已经预热的车辆,排气管喷出白色的呵气,像一头头蛰伏巨兽低沉的呼吸。

战士们的身影在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柱中一闪而过,他们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拉拽枪机的声音清脆而冷冽,整理弹匣袋、加固战术背心插板,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机械,将最后一丝紧张压在心底。

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没有喧哗,没有哭泣,只有无数道目光穿透夜色,聚焦在这支即将出征的队伍上。

那是安全区的群众,他们裹着单薄的衣物,在寒风中翘首以望。目光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殷切的期盼、无法掩饰的担忧、还有最深沉的、无声的祝福。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孩,睁着懵懂的大眼,看着这些钢铁巨物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几位老人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仿佛在祈祷。

这种寂静的送行,比任何壮行的呐喊都更具力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出征战士的心头,也压在我的心上。

时间指向四点整。我拿起手边的送话器,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声音透过网络传达到每一辆车的指挥官耳中时,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各单位,按预定序列,出发。”

没有冗长的动员,没有激昂的口号。最简单的指令,代表着最坚定的意志。

命令下达的瞬间,世博园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将门外无尽的黑暗展露出来。

打头阵的是肖剑的尖刀小队。他们乘坐的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悄无声息地滑出大门,瞬间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承担起清理前路、侦察预警的最危险任务。

紧接着,是令大地微微震颤的轰鸣。99B主战坦克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驶出大门。粗长的125mm滑膛炮炮管傲然指向前方黑暗,履带碾压着破损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巨响,每一步都宣告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它是此次行动的破城槌,是撕开一切阻碍的绝对核心。

跟在“泰山”侧后方的,是李小峰三连的主力。数辆猛士CSK-181高机动装甲车紧随坦克,车顶的遥控武器站枪口警惕地扫描着两侧可能的威胁。车舱内,挤满了全副武装的步兵,紧张与期待在沉默中交织弥漫。

随后,周鸿昊二连的混编车队(加强有重机枪和火箭筒火力排),许刚文的炮兵连(自行迫击炮及弹药运输卡车),李亚航的空突连作为预备队,以及周茂志亲自压阵的后勤保障车队,依次驶出大门。

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铸就的长龙,在残破的公路上绵延开来,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充满力量感的背景音,碾碎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我的指挥车位于序列中前部,紧跟着三连的主力。透过射击孔,能看到路边迅速后退的废墟景象,以及那些一直默默站立、目送队伍远行的幸存者们。他们的身影在车灯中一闪而过,但那凝聚着希望与重托的目光,却久久烙印在脑海里。

“指挥所呼叫‘鹰眼’编队,请立即报告当前的具体位置以及整体状态。”

经过一段短暂的等待,耳机中传来直-20机组人员清晰且稳定的回复声:

“‘鹰眼’编队在此报告,我们已经顺利升空,目前正处于爬升阶段,预计很快将达到预定的飞行高度。当前航线视野良好,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地面车队的识别灯,根据目前的飞行速度和航向,预计在五分钟之内,我们将抵达车队前方的指定空域,并随即展开初步的侦察任务。”

与此同时,从“鹰眼”编队传回的第一视角实时画面,清晰地显示在指挥所的战术屏幕之上:画面中,下方的公路蜿蜒曲折,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车队的车辆首尾紧密相连,车灯发出的光芒刺破周围的黑暗,形成了一条耀眼而壮观的光带。在这片荒凉且死寂的废土之上,这条光带犹如一道生命的曙光,坚定而执着地向着东北方向不断延伸。眼前的这一幕,无疑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它不仅象征着秩序与生存的力量,更代表着我们正在向那片被混沌与死亡所占据的未知领域,发起一场勇敢而坚决的冲击。

车队保持着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只偶尔有各分队队长简洁的路况报告和确认信号。沿着预先侦察清理过的路线,向着大板桥方向稳步推进。沿途,废弃的车辆残骸被工兵清理,零星的游荡丧尸被前锋车辆轻松撞开或击毙,没有造成任何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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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气氛凝重。新兵王磊坐在颠簸的猛士车厢里,背靠着冰冷的装甲板,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191,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盖过引擎的轰鸣。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兵班长,对方正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巡逻。这种沉稳感染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班长的样子,慢慢放松紧绷的肌肉,但目光依旧警惕地透过射击孔,扫视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被黑暗笼罩的残破世界。

“三连呼叫指挥所,前方道路通畅,未发现大规模敌情障碍。”李小峰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二连报告,左翼安全。”

“空突连报告,状态良好。”

各单位的报告简洁而有力,显示着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里传来肖剑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尖刀报告,已清除驻地外围三号、五号区域游动哨,共计七个。为主干道入口及西侧山脊疑似火力点完成激光标定。重复,目标已标定。”

“指挥所收到。炮兵连,目标数据已接收,按计划执行。”我看向许刚文的方向。

“炮兵连明白!阵地已展开,诸元装定完毕!”许刚文的回应带着炮兵特有的豪迈和自信。

几乎同时,“鹰眼”的汇报也到了:“指挥所,红外影像显示,驻地南大门附近有大量热源聚集,西侧山脊活动频繁。未发现北面有大规模移动迹象。”

所有信息汇总,态势明朗。敌人正如预料般聚集在预设区域,等待着钢铁风暴的降临。

凌晨五点三十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边缘。

“炮兵连!开火!”我对着话筒,下达了攻击命令。

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达到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许刚文站在PCP-001自行迫击炮车旁,猛地挥下小红旗。

“轰——!轰——!轰——!轰——!”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炮声骤然响起,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炮口喷出的炽烈火焰,瞬间照亮了炮兵阵地周围的一小片区域,随即又熄灭,只剩下滚滚硝烟。炮弹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请柬,飞向远方的目标。

通过前沿观察哨(肖剑小队)和“鹰眼”传回的实时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板桥驻地的南大门区域、主干道两侧的营房、以及西侧山脊上几个被标记的点,瞬间被连续不断的爆炸火光覆盖!

轰!轰!轰!轰!

爆炸的巨响连绵不绝,地面仿佛在剧烈颤抖。破片和冲击波肆意撕扯着一切。聚集在门口的丧尸群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如同下雨般落下。砖石结构的营房墙壁被炸开巨大的缺口,瓦砾纷飞。整个预定打击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燃烧的死亡地带!

炮击进行了整整五分钟,如同用钢铁和火焰将那片土地彻底犁了一遍。尸群的骚动变成了混乱的哀嚎,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异常沉重、充满暴戾的咆哮——那是特殊感染者【Tank】被激怒的声音。

炮火开始向驻地纵深延伸,为步兵冲锋清扫障碍。

“三连!前进!”李小峰的吼声在电台中响起。

99B的引擎发出咆哮,庞大的车体猛地加速,一马当先,冲向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南大门。125mm主炮微微调整角度,“轰”的一声巨响,一发高爆弹直接将残存的大门和后面拥堵的尸群炸飞!同轴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将试图从两侧废墟中涌出的零星丧尸扫倒。

坦克身后,三连的步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猛士车后跃下,以娴熟的战术队形,紧贴着坦克车体两侧和后方,呈扇形展开。

他们以坦克为移动的掩体,交替掩护,稳步向前推进。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更多的是射入丧尸的身体,溅起污黑的血液。

新兵王磊紧跟着自己的班长,猫着腰,利用坦克的阴影和履带卷起的尘土作为掩护。他的心脏依旧跳得厉害,但一种奇异的亢奋感压过了恐惧。

他看到班长打出手势,立刻据枪瞄准右侧一个从破窗中探出半截身子的丧尸,扣动扳机。“砰!”子弹精准地掀开了那东西的天灵盖。

这是他击杀的第一个敌人,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和不适,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短暂虚脱和迅速被肾上腺素覆盖的紧张。

部队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突然,侧面一栋二层小楼的楼顶,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扑下,直取坐在坦克炮塔上跟随推进的战士!是【Hunter】!

“一点钟方向楼顶!猎手!”车长在电台里惊呼的同时,遥控武器站马上转向,但【Hunter】的速度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紧跟在坦克侧翼的一个步兵班反应迅速,数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组成一道火网,将那只【Hunter】在半空中打得血肉模糊,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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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班长大吼一声,拍了拍身边几个新兵的肩膀,“都机灵点!注意高处和角落!”

“二排一班的!谁让你们坐坦克上的!给老子下来!”李小峰的声音在三连通信频道中炸开。

与此同时,东西两翼的控点战斗也同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