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畅没有回答。
而是开始给他解释起这里面的运作技巧。
最后他总结说,这一切方式都是当年世界金融风暴中最大暴雷的起因。
经济持续上扬,这雷就爆不了。
反之,就会成为一颗随时都会起爆的危险品。
而且,要想挽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除非付出比之更大的代价。
而金融大鳄们对暴雷之后的结果,并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
转嫁的承受者可能是正规的金融机构,也可能是投资人。
两人的对话交流从下午一直到日落西山。
孟畅临走前说了一句,“陈主任,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陈青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警示。
更何况,这还不是发改委正常的工作管理范畴,更别说他一个被边缘化的副主任。
然而,孟畅的分析或许是基于学者的研究,事实到底如何,他还真的需要去触碰一下。
不是因为冲动。
是因为他心里那道坎。
那道叫“底线”的坎。
与孟畅的谈话结束后,陈青在酒店咖啡厅又坐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孟畅所说的话,这些年,他已经听到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在他要触碰某个“不能碰”的东西之前。
但他每一次都碰了。
不是因为莽撞。
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你不碰,它就永远在那儿,永远烂下去。
可现在,他不再是林州市长了。
他是省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分管政策研究,不掌握实权,不参与核心业务。
他能做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去碰?
孟畅的警示是出于无奈还是别的,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他既不能主导某些事件,也不能推动发展。
最多的一个得益之处,或许是在深刻的了解之后,对林州自己曾经的下属提供一些建议,避免资本无序的试探。
他苦笑了一下,站起来,结账,离开。
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
回到家里,一家人的温情和谐让他因下午和孟畅对话而产生的压抑感消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