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起笔留认

枯树前的风像被什么压住了。

不走,也不散。

林宇半垂着手,掌缝间那道极淡回纹一明一灭。每亮一次,胸前针痕里那条灼热线就轻轻抽一下,像有一截旧年的笔锋卡在血肉里,没拔干净。疼不算猛,却一阵一阵往里钻,连呼吸都得压着走。

木牌还贴在旧玉边上。

不敢松。

也不能松。

林宇盯着枯树皮下那几道浅痕,忽然把木牌微微挪了一线。牌背旧纹跟树皮里一条浅槽刚一对上,胸口那缕源纹立刻亮了一下。

脑海里那只陌生的手又出现了。

依旧只写半式。

一撇先落。

像替“林”字开头。

林宇眼神一紧,又把木牌偏回去。那道残意立刻淡了。

再对上。

又清楚一点。

不是乱闪。

是这院里本来就留着某种对照痕。只要签片旧纹和树皮下那道浅痕咬住,体内那缕源纹里藏着的“起笔残意”就会被往外勾出来一截。

「它在借这棵树照自己。」

林宇声音有点哑。

白厄立刻蹲下去,看了看木牌,又去看树皮那几道浅槽,眼神沉下来:

「能写第一笔,又能把锁芯和签片拆开分送。」

他手指在树皮边缘一敲。

「权限、手法,都对得上。」

「起笔的人,八成就是拆器的人。」

林父几乎是立刻否了。

「不是。」

这句出来得太快。

快得像他不是推断,是知道。

白厄抬头。

林宇也转过去看他。

林父站在枯树旁,脸色发沉,嘴唇抿得很紧。否认得太急,反倒把另一层东西漏出来了——起笔和拆器,未必是一个人。至少在他知道的旧事里,这两步不是同一只手落下的。

林宇没绕,直接开口:

「那就说清楚。」

「谁写的,谁拆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门外三枚锁眼白点没有再逼近,只冷冷照着门槛,像等着他们自己把这层旧账翻出来。

白厄先动手。

「把你刚吞进去那缕源纹,再逼出来半寸。」

他看着林宇胸前那道针痕,「我拿旧玉回纹照一次。」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手指压上去时,皮肉底下那条灼热线立刻跳了一下,像烫铁贴着骨头。他吸了口气,没废话,顺着那条线往外拽。

很慢。

像从肉里抽出一根烧红的细丝。

白厄一手托起缺角旧玉,把边缘那点回纹往木牌和树皮之间引。旧玉微亮,木牌背面的纹路也跟着浮起来,三者一碰,树根下的泥忽然裂开一小块。

没有声。

只是老泥自己分成两瓣,露出半截极浅的旧刻槽。

槽纹很短。

却和木牌背面的签片纹路完全咬合。

像这里曾经短暂安放过一件完整器物。不是玉单独放过,也不是牌单独放过,是锁芯和签片曾经合着落在这儿,压过一段时间,然后又被人匆匆取走。

林父盯着那道刻槽,终于被逼开了口。

「先写那一笔的人,留的不是姓名。」

他嗓音发涩,像每个字都在喉咙里磨一下。

「是护签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