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门路静得发空。
像有人把声音一层层剥掉,只剩裂印深处那把黑金刀还在轻轻震。震得很慢,一下一下,贴着骨头刮。林宇胸前那枚裂字也跟着明灭,表层金白还亮着,里层那线黑芒却时沉时浮,像刚咬进骨里的硬物还没坐稳,随时都会把整枚字顶散。
黑律执刀印停过那半息后,没再给人喘气的机会。
刀锋再起。
这一次,刀不再悬在“名”上。
它顺着林宇胸前那道已裂开的豁口,直直对准了字骨本身。不是要抹掉“承裁者”这三个字,而是要把那枚一明一暗的新骨趁着未稳,连表带里一并剖开。
只要这一刀劈实,林宇前面吃下去的那截黑律刀性会先失控,表层明裁会散,里层黑裁也会被翻出来。到那时,他连“名位不稳”都不剩,直接就会被钉成一块怪骨。
林父掌中的门势压得吱响,指节全白了,声音从外面硬砸进来。
「别退!」
门势又是一沉。
「退了骨就散!」
白衣女人在另一侧撑着外场护势,黑金刀意一压再压,把她撑出去的光边逼得不断往后缩。她没说多余的话,只把那一点点没被吃干净的空隙又往前推了寸许。
够不到林宇。
但起码让他前面的静域没有彻底封死。
林宇没躲。
右肩抵着门势,反而一点点直了起来。
胸前那道裂口还在流血,他索性把上身更挺开了些,让那枚一明一暗的裂字正对刀锋。血顺着胸口往下走,流过字边,又被里层那点黑芒悄悄吃进去一点,留下极浅的一圈暗纹。
黑律执刀印声音压下来,比刚才还冷。
「未成之逆骨。」
它没再叫他承裁者。
黑金刀锋轻轻一偏,裂印深处那些被震乱的灰金卷页哗地翻了一下。
「当禁。」
这一下,连外围都变了色。
改判了。
不是承裁失格后的顺势打压,而是直接给这块新生骨头定了个名字。未成,逆骨,当禁。只要这三个字被它这一刀一起刻实,林宇胸前这枚刚长出来的东西,就再没有往上走的路。
林宇舔掉嘴角那点血。
胸口疼得像埋着火钉,声音却压得很稳。
「你第一刀想断我的名。」
他抬眼看刀。
「第二刀还想断我的骨?」
裂字明灭了一下,表层金白忽然往外亮开,里层黑芒却没缩回去,反而贴着那道豁口缓缓往前顶,像一张嘴在刀前张开。
旧玉主片在心口烫得发颤。
原生骨链沿着右臂一节节绷亮。
这不是硬扛。
是机会。
林宇咧了下嘴,血色挂在唇角,像刚咬过什么。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黑律执刀印没动怒。
它这种东西也不会跟人动嘴。
它只是把刀压下来,刀锋一路切开静域,门路上那些灰金旧纹跟着齐齐一震,像一条旧规被人重新按进地里。那股压下来的力量比第一刀更纯,更直,更像一条不讲理的线,从高处一路落到你骨头里。
「你敢吃本座第一刀。」
刀锋落到林宇胸前。
「这第二刀——」
豁口先裂。
表层明裁被刀锋一压,亮得刺眼,像硬撑着不让那一笔散。里层黑裁却顺着裂口往前贴,贴得极近,近得像准备直接去啃那刀尖。
「便让你把自己也一起吃崩。」
刀落了。
没有花哨。
就是直劈。
黑金锋芒沿着林宇胸前那道裂口一刀切下,先劈开表层明裁,再压向里层黑裁,想把这一明一暗两层骨意直接分开。刀锋入字的那一瞬,第二阶门路整条印链都跟着炸响,裂印深处成片卷页被震得自行翻动,灰金监瞳也在高处猛地一缩。
林宇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