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那道门音滚上来的时候,墓心环井四壁同时亮了。
不是一盏盏亮。
是一整圈古老门纹从砖缝、井壁、断链、碎骨里一起浮出来,冷得像无数只眼睛,全盯着井中央那个人。
「来者,可愿为门而祭?」
七个字压在井里,连回音都带着旧铁锈味。
没人出声。
白衣女人半步挡在林宇侧旁,手指绷得发紧,袖口都被她自己捏出一道褶。跨门之人死死盯着林宇的嘴,像是想看他会不会顺口接一句。灰袍老者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林父站得最稳,可肩背也是僵的。
没有人敢替答。
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林宇站在门纹中央,掌中的母印源血已经烧成了一点淡青火。火苗不高,只在他掌心上轻轻跳,映得他嘴角那些干掉的血发暗发黑。
他没立刻答门。
先抬起手。
然后把那滴母印源血,重重按进了自己掌心裂口。
“嗤”的一声轻响。
像把一粒火炭按进湿肉里。
血先冒出来,淡青光随后钻进去,顺着伤口往掌骨深处渗。林宇五指一紧,掌筋全绷起来,指节都泛了白。他额角青筋一跳,嘴边的血痂被扯开,新的血线又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眼,看向井底更深处。
声音不高。
每个字都硬。
「门要祭,你去找愿死的人。」
掌心又按深一分。
「别拿我的命当旧规。」
井里一静。
下一刻,四壁门纹猛地一沉。
那道“可愿为门而祭”的门音并没散,反而像一张无形大网,直接扣下来。它不碰别人,只冲林宇胸前席印和掌中那滴母印源血去,像要把这两样东西先钉死,再逼他在“承祭”和“失去入门资格”之间选一个。
胸前一沉。
像压下来一块碑。
掌心那滴淡青源血却在这时彻底炸开,沿着裂口往手臂里爬。那不是热,是一线一线细锐的刺痛,像很多年前被生生砍断的东西,现在又硬接了回来。母印主链顺着血脉往上补,肩口、锁骨、胸前,最后撞上那道残缺席印,啪地对上了一拍。
旧玉副枢门纹同时亮了。
胸前席印也亮。
“续法执席”的那一点初稳之势,第一次和副枢门纹撞到一起。
三者同拍。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盯着压到胸口的那层旧制门律,嘴里血腥气翻上来。
「我来开门。」
他手背青筋暴起。
「不是来上供。」
话音未落。
他出手。
压在胸前的那层“承祭压律”,被他抬手一抓,直接往嘴里拖。
不是虚的。
真吞。
《万古龙神诀》在体内轰地一转,刚压下来的旧制门律硬生生被他从席印边缘扯开一截,带着发涩的金黑门纹,生吞进喉。
井壁上的古纹一阵乱闪。
灰袍老者瞳孔当场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