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席人残躯撞上井壁之后,没有弹回来。
黑金骨面就那么死死顶在石壁上,像里头有东西往外撑。紧接着,一道裂缝从它脊骨中段慢慢绽开,不宽,先是发白,再是发暗,最后从缝里渗出一线旧墨色。
那颜色比冷金还沉。
不是血。
也不是骨渣。
像有人把很多年前写下的一行旧批,直接钉进了它骨头里,现在那行字正顺着裂缝往外渗。
林宇手里那半枚监断官印角忽然发热。
掌心里的“监”字钉也跟着烫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先看见的是断席人失控,跨门之人甚至已经抬脚要上去按。林宇却没动断席人本体,他盯着那些旧墨色往上爬的路径,眼神一下收紧了。
那不是乱冒。
是沿着脊骨一路往上走。
一节一节。
像一行批语在找出口。
林宇喉间的血气还没压下去,声音却先压低了。
「不是它自己在吐。」
白衣女人转头。
「什么?」
林宇盯着那道墨线。
「是有人留在它骨里的封口批,在往回压。」
断席人刚被“岚”字刺激得撞壁,骨里藏着的东西眼看要冒头,监断官当年钉进去的那道批语也跟着醒了。不是为了审它,是为了在真相吐出来前,再把它压死一遍。
井壁上刚撞出来的裂痕,这时也开始映字。
很淡。
一块有,一块没有。
像墓心规则被这道旧批牵动了,把本该只藏在骨里的东西,往外投了个影。
林宇抬手。
监字钉、监断官印角、可验骨链三样并到了一起。
他没猛吞,只是以《万古龙神诀》一点点磨掉三者表面的封锈。灰锈一去,里头残着的旧意就开始往一处聚。第二裁在旁边低鸣,像一把已经悬住的刀,随时等他发问。
玄骸胸前那截承令骨线还在发白。
林宇朝它看了一眼。
玄骸没出声,只把残裂胸骨往前挺了半寸。那动作很短,意思却很明白——还能勉强配一次。
下一刻,第二裁问询权直接压进骨链深处。
不是问人。
是听流向。
旧墨色本来还想往回缩,玄骸承令链在旁边一扣,把将散未散的骨内线路勉强稳了一下。林宇顺着那条线路往里探,耳边立刻响起细密的摩擦声,像很多薄页在石头底下被人一页页翻。
第一层东西很快出来了。
确实是监断封口批。
可批的不是断席人自己。
批语的指向,从头到尾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岚。
林宇指节一紧,血顺着掌缝又流出来一点。
井壁上那些淡字还在一闪一灭,断断续续给出几个旧词。灰袍老者眯着眼去辨,刚看清前头一段,脸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