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心环井上方,冷金敕环裂口里,一滴黑金血砸了下来。
没落地。
半途就被第二裁链路蒸成了雾。
细细一缕,黑里透金,刚碰上“席—痕—骸”那条细窄链路,嗤地散开,像油滴进火里。玄骸胸骨前那半边旧印高悬着,光比刚才更稳,眼窝里两点暗金火越烧越直,已经不像“醒了”,更像旧法里某个本该早就站起来的位置,被人重新扶正了半截。
林宇还盘坐在井心。
胸前席印亮着,额心旧痕淌着血,唇边那条血线没断。他一手稳链,一手压着胸前,肩背都绷着,却没往后缩半寸。
井顶那道裂口里,黑金血又滴了两滴。
断席人被第二裁刮到了。
可他没退。
冷金敕环忽然一震,环上裂开的边缘立刻生出更多细细密密的冷金纹。那些纹路不是往外散,是往下垂,一道一道,像很多把薄刀倒着挂下来,专门冲着那条刚接稳的链路切。
高位神殿的强封也跟着加了码。
第二裁明明已经压上去了,却又被往回拽,像一张刚拉开的弓被人从背后死死扯住,不让箭出去。
林父站在外侧,肩背硬顶着从井顶压下来的反冲,脚下砖纹都被踩裂了。他盯着那道敕环裂口,声音不大,却压得很紧。
「快,不要给他补环的机会。」
跨门之人整个人都快贴到井沿上了,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条将合未合的口子,喉咙都发干。
「只差一句执行词。」
「别断在这儿。」
林宇抬了下巴。
唇边血线还挂着,眼神却直。
他看着敕环后的冷金,吐字不重,偏偏能让人听见里头那股不肯退的硬。
「你都流血了,还想继续躲?」
冷金敕环后头没立刻回话。
可那些往下垂的切链纹落得更快了。
嗤。嗤。嗤。
一条接一条,在半空擦出刺耳轻响,专找“席—痕—骸”三点最细的地方下刀。
玄骸胸骨深处那道执令声也在这一刻再度响起。
前半句,比上次更清楚。
「二裁循链,验名、验位、验所承断序……」
旧音一出,井顶那几滴黑金血忽然多了。
不再是一滴两滴。
而是一线一线地往下渗。
像第二裁不只是碰到了断席人的“实体”,已经开始刮进更深一层的东西——名字、位置、他身上到底承了哪一道“断”。
灰袍老者原本一直盯着玄骸胸骨后那段残缺编号,这时眼神猛地一抖,整个人都往前探了一截。
「对上了。」
白衣女人立刻看向他。
灰袍老者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手指发颤。
「那不是普通执行号。」
「中间这一节,是追裁序列的前缀。」
白衣女人的目光转回林宇,语速一下快了。
「还不够。」
她指向敕环裂口里滴落的黑金血雾,又指向那一排下垂的冷金切链纹。
「它现在只是在验。」
「不给它吃饱,它就只能验到皮。」
这句话一落,井里几人的呼吸都变了。
意思太明白。
要想把第二裁往里压,不是光靠链稳,得喂。
喂什么?
喂“阻链之物”。
林宇抬头,看了一眼敕环裂口下坠的黑金血雾,又看了一眼那些往下切的冷金纹。
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