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心环井中央,谁都没再动。
断钉横在地上,黑意余烬一丝丝往外飘。半寸门缝吐着冷白龙息,掠过井底石纹,也掠过每个人鞋尖。井壁残纹一明一暗,像有一圈看不见的判线,正把所有人都圈进来。
林宇就站在门前。
没退。
胸前那枚竖瞳式席印还在缓缓收张,右臂龙鳞没完全褪下去,唇角血线也还挂着。他看了一圈,先开口。
「先别争。」
声音不高,井里却一下静了。
「我要的不是硬闯。」
他抬手按住胸前那枚竖瞳印。
「是让这道席门自己认我。」
林父站在他左后方,肩背还绷着,听到这句,手指骨节又紧了一分。
灰袍老者蹲在门缝边,袖口被冷息吹得轻轻发抖,没接话,先抬眼看了眼白衣女人。白衣女人两指悬在林宇胸前上方,隔着半寸,没碰。那缕冷白龙息每次扫过她指尖,她手指都会往后撤一点。
跨门之人抱臂靠在井壁,眼睛一直在门后那片暗处里打转,像是恨不得替林宇先迈进去一步。
最先反对的还是林父。
「不行。」
两个字出来,又硬又短。
「你现在什么样,自己清楚。」
他盯着林宇胸前那道贯穿裂纹。
「血契第二层刚被冲穿,旧主残责还压在身上,这时候再去碰席门,反噬不是一道,是两道一起压。」
林宇没接这个情绪。
他只问了一句。
「如果不试。」
他看着那道半寸门缝。
「门会不会自己关上?」
林父嘴唇抿住了。
这一下,表面是在争冒不冒险,底下那层却被林宇直接掀开了——现在不坐席,会不会错过唯一窗口。
井里没风,门缝那缕冷息却又收了一次,像是里面那东西听懂了这句问话。
灰袍老者盯着那道门缝,袖中五指一寸寸收紧。
「会不会关死,不好说。」
「但有一点能确定。」
他慢慢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席门承认,不是推门。」
白衣女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灰袍老者抬手,朝林宇胸前那枚竖瞳印虚点了一下。
「是对席。」
这两个字落下来,门缝里的冷白龙息忽然收束了一次。
像回应。
灰袍老者的声音更沉了些。
「锁门认的是手。你能开锁,能断钉,能把门先撬出半寸,那是你手够硬。」
「席门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盯着林宇。
「席门认的是位。」
「你现在能按住门,却未必坐得住那张席。」
林宇没说话,掌心还压着胸前那枚印。那东西隔着血肉一下下收张,像不是印,是一只埋在胸骨里的眼。
白衣女人终于收回一点手,低声补了一句。
「他现在只能试坐。」
「不能入席。」
跨门之人在井边敲了下指节。
「区别呢?」
灰袍老者把袖子一拢。
「试坐,是门外对席。你坐得住,门会继续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