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是真的快塌了。
黑水漫过膝弯,头顶裂缝不停往下灌泥水和碎砖,半空几根铁索来回晃,晃得人眼烦。半门缝里裹着血丝的黑气一股股往外喷,主石梁还在发闷裂声,一下一下,像有人拿锤子敲在井底所有人的命上。
林父死扣着林宇手腕,盯着被铁索扯低的井口那张脸,硬是把那句更狠的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不是你二叔。」
他嘴角的血线顺着下巴滴进黑水里。
「他是替你二叔活到现在的那个人。」
井底几个人都没出声。
可井口上面的铁甲卫已经变阵了。
脚步声乱了一下,立刻换位。摆明了就是趁井塌前狠狠干把井底所有人压死,不给再开口的机会。
林宇面前只剩两件事。
继续硬拆第三锁,救父。
或者借铁索狠狠干把井口那人拽下来。
白衣女人脚尖在水面一点,白练贴着黑水游出去,封住又一名铁甲卫的下井路线。
守棺者撑着门沿,咳出一口血沫,抬头看井口时眼皮都在跳。
跪在黑水里的神秘人手抖得像筛糠,指着井口那张脸,喉结狠狠干滚了两下,嘴里就是吐不出完整名字。
林宇没说话。
右臂龙鳞已经翻裂到肩头边缘,鳞缝往外渗血。左手却又把断链绕紧了一圈。
身份只差最后一层皮。
偏偏井要塌了。
偏偏林父还在第三锁手里。
这局要是按别人给的路走,就得被玩死。
井口那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被揭穿后彻底不遮了,直接冲上面喝令。
「投下去!」
话音一落,铁甲卫抬出一口黑沉沉的钉箱,冲着井里就砸。
镇魂钉箱。
这东西一落下来,不只是要砸人。
还是要借坠落冲击,把第三锁重新钉死,顺手再把主石梁狠狠干拖垮。
更重的脚步声也逼到了井口。
不是铁甲卫那种铠甲乱撞的动静。
沉。
稳。
压人。
林宇胸口玉扣又烫起来了,残缺龙纹在衣襟下忽明忽暗。识海里跟着翻出反馈,井口之人残留气机锁定,从一道涨到两道。
第三锁探明进度,也在这一刻被逼出了最后关键节点。
锁魂钉拆解进度九十四。
可强拆。
林宇嘴角一扯。
好。
那就不选了。
边吃边莽。
黑气血丝往外喷是吧。
那就吞。
第三锁还想拖人是吧。
那就卡死。
井口那狗东西还想站高点看戏是吧。
那就狠狠干把他拽到和自己一个高度。
林宇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占着井口。」
他脚底一蹬,踩上晃动的铁索。
「就真当自己站得高了?」
下一刻,他真动了。
半门缝里喷出来的黑气血丝,被他一口吞下去。喉结狠狠一滚,整条右臂的龙鳞都绷了起来,像一层随时要炸开的硬壳。
左手断链缠索。
脚底借力。
人直接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