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下层,已经开始往人身上吞了。
黑水漫过膝弯,头顶裂缝哗啦啦灌泥水,主石梁一点点往下坐,碎砂顺着井壁掉下来,钻进脖颈里,又凉又硌。半门缝里黑气裹着血丝,一股股往外喷,喷得人眼前都发黑。
井口上方,铁甲摩擦井盖的声音越来越近。
刺耳得很。
像有人拿铁钩狠狠干刮在骨头上。
井口那人压到井沿,眼睛就盯着林宇手里那截还在扭动的黑红子根,声音压得不高,却比石梁还沉。
「让他说。」
「你二叔为什么当年亲手开门。」
这话一落,井底几个人都绷住了。
林父还被第三锁和更深处那道母根往门里拖,喉间血气翻涌,清明已经是肉眼可见地往下掉。现在但凡多耽误半息,他嘴里那点东西就可能彻底断在这儿。
林宇必须选。
继续拆母根。
还是先冲井口狠狠干那张脸。
他右臂鳞缝还在渗血,五指把那截黑红子根捏得咯吱响。左腕被林父扣住的位置,血一滴滴砸进黑水里。
林父嘴角挂血,喉结艰难滚动,扣着林宇的那只手,手背青筋一根根全鼓起来了。
白衣女人脚跟在湿砖上一碾,白练绷得笔直。
守棺者伏在黑水里,咳出一口血泥,抬手还要去顶门环。
神秘人贴着塌角,牙关打颤,眼珠子死死盯着林父,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拦,又没那个胆。
守棺者听见“二叔开门”四个字,搭在门沿的手猛地一紧,指甲缝里全是泥血。
白衣女人侧脸绷直,连气都压得很轻。
井底很乱。
可林宇脑子反而更清。
这时候上去狠狠干井口那张脸,痛快是痛快,值不值另说。母根还在,林父还被拽着,真相也还差最后一口气。
先吃线索。
先锁根位。
再狠狠干人。
林父终于把那口血气顶了上来,牙缝里狠狠干挤出一句。
「当年开门……不是放敌人进来……」
他说到这,胸口猛地一抽。
「是要把门里的东西……先放出去……」
井口那人声音立刻冷了。
「闭嘴。」
一枚钉形黑影顺着井壁暴射而下。
不是试探。
就是冲着林父嘴去的。
同一时间,井外铁甲合力一撬,井盖被顶开一道缝。冷风混着泥水狠狠干倒灌下来,火把光一晃,井底所有人的影子都跟着乱了一下。
局势一下更恶。
玉扣在林宇怀里烫得发疼,暗红丝纹再一次闪出那枚模糊族徽,和林父旧伤纹路、黑红子根里的脉络狠狠干共振。
《万古龙神诀》的吞噬本能都躁起来了。
它盯上了第三锁深处那道母根。
可右臂龙鳞下的血肉也在轻轻抽搐。
再吞。
就可能失控。
林宇还是没退。
他手腕一抖,断链狠狠干甩出去,先把那道钉形黑影抽偏。
铛!
黑影擦着林父耳侧砸进门框,砖屑乱飞。
白衣女人几乎同时出手,白练从侧上方一卷,卡出半息空档。林宇借着这点空档,直接把手里那截还在乱扭的黑红子根狠狠干按进半门缝。
不是塞回去。
是顺藤摸根。
龙气顺着子根倒灌。
强行逼母根现形。
井口那人立刻察觉到不对,声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