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井底,寒雾贴着地面翻卷。
八根粗重锁链横在祭坛四周,时不时绷直一下,再猛地回弹,砸得石面当当作响。头顶井口还在往下掉碎瓦和白霜,玄铁大门撞门框的闷响隔着深井传下来,一阵一阵,像有人在上头拿木槌敲棺材板。
赵元魁趴在石柱后头,边咳血边往后爬。
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他胸口塌下去一块,袍子前襟全湿了,嘴里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全是带泡的血。可这老东西还没死心,眼睛瞪着林宇,像真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快封井!」
他吼到后面,声音都劈了。
「你不是在掀井,你是在给全城开棺!」
头顶那股皇宫气机已经压进来了。
井壁上那些细纹,被这股威压一逼,成片成片炸开,石屑往下簌簌掉。出口随时可能彻底封死,到那时候,这井底不管冒出来什么,林宇都得跟它一块关在下面。
林宇吐出一口黑血,血顺着下巴滴到锁链上,发出轻微嗤响。
左掌本来就被血针扎穿过,现在又裂开了,血一路往下淌。右臂龙鳞却越收越紧,鳞面发硬,像压着一股要往外顶的东西。
赵元魁背贴裂柱,手指抖得厉害,还是强行在掐诀。手背青筋鼓着,脚后跟在血槽边上刮出一道拖痕,看着就知道他这会儿已经快榨干了。
井口上方还有人探头。
赵府残存护卫趴在裂开的井沿往下看,只看了一眼,喉结就狠狠滚了两下,冲下面喊话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外头那帮贵族子弟更惨,被皇宫威压逼得连退几步,袍角被夜风抽得啪啪响。
谁都在等。
等这口井彻底封死,或者等下面先炸。
林宇没等。
赵元魁先动了。
这老东西猛地把掌心拍进旁边发乌的血槽里,啪的一声,血槽里残余的祭力一下被他拍活。黑红色的纹路顺着地面窜开,三根锁链贴地抽来,一根缠脚踝,两根冲腰腹,角度刁得很,摆明了要先把林宇拖住。
林宇连退都没退半步。
脚下一踩。
咔。
一截本来就松动的锁节被他当场踩断。
借着反震,人直接冲近。
「你忙着封井。」
他往前顶,嘴里还回了赵元魁一句。
「我忙着拆井。」
「看谁手快。」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那片寒雾突然浓了。
不是单纯翻涌,是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那片露在雾里的暗金鳞片跟着颤了一下,整个井底都被带得一震,连四周锁链都发出一串压抑的铛响。
林宇怀里的羊皮残页和祭坛边缘那半角旧玉纹,同时烫了起来。
隔着衣料都能感到热。
《万古龙神诀》在体内自行加速,井底那些血煞、残余祭力像闻到了腥味,开始往他右臂这边跑。可林宇没去看寒雾深处那道巨大轮廓。
先废赵元魁。
先掀掉这条看门狗的手。
别的,后面再说。
三道锁链已经到了。
林宇右臂一抬,五指一扣,竟把三根锁链一块攥住了。锁链本身就沉,再加上赵元魁在另一头拉扯,换个人早被拽翻了。林宇却硬是拽着这三道锁往前撞。
脚下石面被拖出两道深沟。
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