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爵府主楼门前,井口已经彻底开了。
井沿一圈全是白霜,顺着裂开的石壁往外爬。主楼门缝里还在往外顶灰白寒气,里头夹着暗金色鳞光,一闪一闪,像冷雾里埋着碎金。身后那两扇玄铁大门还在来回摆,门轴嘎吱、嘎吱地响,听得人后脑直发麻。
井下的锁链声更重了。
一截一截,往上拖。
像下面有人拽着一头活物,拿铁链在石壁上慢慢磨。
林宇站在井口边,刚要下去,最后那名供奉就横了过来。
这老东西是真怕。
不敢贴脸,不敢主动扑,只敢把自己钉在井口前头,用身体占住那几步空档。掌中符印一亮一灭,袖口抖得厉害,脚后跟却死死嵌在碎石里。
皇宫方向那股高层威压,又往前压了一寸。
像一块看不见的铁板,扣在赵府上空。屋檐残瓦都跟着轻轻发颤。
林宇右手一收,龙爪上的血线顺着鳞缝往下滴。左手掌心还带伤,血没止住。他拿手背蹭了下嘴角黑血,另一只手在右肋上压了压。
那地方还是硬的。
闷痛一阵一阵顶上来。
但他眼神没挪开,盯的就是眼前这个拦路的老东西。
「你站这儿拦路,不是忠心。」
林宇开口,声音不高。
「是替井底那条命陪葬。」
外围那帮贵族子弟已经不敢动了。
有人缩在断柱后头,喉结滚了两下,一声都没出。有人捏着传讯玉牌,指节白得像霜。还有个年轻人一屁股坐进碎瓦堆里,眼睛死死盯着井口,连眨都不敢眨。
那名供奉牙一咬,没接话。
他不敢再和林宇正面碰拳脚,抬手就往地上一拍。
啪。
符印砸进碎石。
主楼附近残留的禁纹和井口寒气一起被勾了出来。碎石、断瓦、冰棱、黑雾,全顺着井边卷起,贴着地面冲向林宇,像一口脏锅里突然翻起来的滚水,专门卡他井口三步之内。
上空那股皇宫威压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屋檐残瓦哗啦往下落。
局势一下更紧。
林宇怀里的羊皮残页烫得吓人,跟烙铁一样贴着胸口。那几行残字又亮了一瞬。
井下非尸,乃……
后头那个字,这次露出一半。
龙。
只是一半,又很快黯下去。
体内《万古龙神诀》也跟着震鸣起来。龙气在经脉里撞,井下那股共鸣也更清楚了,像有东西在下面拿爪子一下下敲他骨头。
提示已经够直白了。
再拖,皇宫来人接管。
先吃掉眼前这块绊脚石,再下井。
林宇没犹豫。
「你想拖三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拿你这条命,换我下一步。」
那供奉脸色一沉,抬手又拍出一道符光。井边卷起的碎石和寒气更凶,迎面就砸。
林宇直接撞了上去。
不躲。
不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