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爵府主楼门前,已经没有一块好地。
半塌的石阶上,白霜顺着裂缝往外爬,爬到毒血烧出来的黑坑边上,又被那股腐蚀气熏得碎成一片一片。后方那两扇玄铁大门还在来回回摆,门轴嘎吱嘎吱地磨,听久了让人牙都发酸。
主楼门缝里,灰白寒气一股接一股往外顶。
地底那记闷震过后,碎瓦都在轻轻发跳。像下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把整座楼都带着晃了一下。
林宇还站在最前头。
他右手扣着那具锁命分身的脖子,把它死死按在石阶裂开的坑里。龙化右臂上,一片片鳞甲正在张合,细细的摩擦声贴着夜风往外飘。五根爪子一点点陷进去,分身喉骨被捏得咔咔直响。
那玩意儿还在挣。
两条手臂抽了几下,锁纹在皮下乱窜。
林宇嘴角的黑血被风吹得拉开一道线,他侧头吐了一口,盯着分身那张发青的脸,笑得很不客气。
「拿分身拖命?」
「你主子这点胆子,也配称公爷?」
地底那道和他龙血共鸣的声音又近了一点。
没露面。
像是故意贴着石阶往上说话,专门卡在林宇准备补刀的时候,想分他的神。
屋脊和廊道外圈,三大供奉也动了心思。
一名老供奉袖口轻轻一摆,指尖夹着一枚薄得发亮的短刃。另一人脚尖慢慢压进地上残阵黑纹里,像是在借力。领头那个最阴,袖袍下手背筋络鼓起,法印藏着没发,明显在等林宇手上一松的那个口子。
远处那帮贵族子弟早退到石狮子后头去了。
有人后背撞上断柱,疼得脸都皱了一下,还是不敢喊,只盯着林宇那只扣着喉咙的龙爪。还有个本来抬脚想溜,结果地底又震了一下,吓得腿一僵,站那不动了。
分身快不行了。
眼珠子都鼓出来一半,脖子上的锁纹忽明忽暗。它张着嘴,拼了最后一口气,喉咙里挤出一串破音。
「下……下面锁着的……不是死物……是公爷养了多年的……地脉口粮……」
话还没说完。
三大供奉同时出手。
前头那人一掌压来,掌风照着林宇头顶砸。
侧边那人短刃一翻,直切林宇右腕,角度狠得很,奔的就是救人。
最远处的领头供奉脚下一碾,残阵黑纹猛地抽起,像一条贴地的寒索,朝着林宇腰腿一块缠。
这三下配得够毒。
不救,就要被当场钉住。
救,就得松开这具分身。
林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右手继续扣喉,反手往上一提,直接把这具锁命分身当盾提起来,迎着那道掌风就撞。
砰。
掌风先砸在分身背上。
这具本就快散的死气壳子,被打得胸口一鼓,灰白死气从七窍里往外窜。
林宇借着这一撞的力道,手腕一甩,又把分身往侧边那把短刃来的方向狠狠砸过去。
「你们急着救它。」
他一边砸,一边开口。
「不如说急着灭口。」
短刃那名供奉脸色一变,只能强收半分力,脚步跟着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够了。
林宇左脚往石阶上重重一踏。
轰。
本就裂开的石面又炸开一圈,脚下那些残阵黑纹被反震得一抖。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回力,像头贴地扑食的猛兽,反朝离得最近那名供奉撞了过去。
分身已经被他拎在半空。
林宇右臂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