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粘稠得像浆糊一样的血。
王都,柳家祖庙广场。
这里本来是铺着汉白玉的高档地界,现在全变成了红色。
巨大的凹槽里,几千个平民像牲口一样被锁链捆着。他们的脸色蜡黄,眼眶深陷,身上的血正顺着手腕上的伤口一点点流进地上的纹路里。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咕噜咕噜。
鲜血汇聚到中央那个沸腾的池子里,发出一阵阵冒泡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神使大人!」
柳沧海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祭司袍,跪在血池边上,脑门磕地,屁股撅得老高。
「祭品够了!一万个贱民的血,都在这儿了!」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威严的家主脸上,全是那种瘾君子看到了药粉一样的狂热。
半空中,一道虚幻的影子正在慢慢成型。
「不够。」
那影子里传出一个冷漠的声音。
「还要更有活力的。」
柳沧海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眼神落在了旁边那个已经被打断了腿的禁军统领身上。
「王统领,借你脑袋一用。」
「柳沧海!你个畜生!你这是叛国!」
那个满脸血污的汉子还在挣扎,试图用断刀去砍断锁链。
啪!
柳家那个魂宫境的供奉随手一巴掌。
就像拍碎一个烂西瓜。
红的白的直接炸开,溅了旁边那座祖庙石狮子一脸。
「叛国?」
柳沧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居然笑了。
「只要神使降临,整个王都都是我的,我想杀谁就杀谁!」
没人敢说话。
只有那些平民微弱的呻吟声,像是在给这座人间地狱伴奏。
绝望。
就在柳沧海准备把那个禁军统领的无头尸体也扔进血池的时候。
天,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夕阳的红。
是那种烙铁贴在皮肤上,烧穿了皮肉的红。
云层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烟头烫穿了一个洞。
呼——
风停了。
或者是风被压爆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艘船。
一艘裹挟着漫天烈火,因为速度太快而把自己烧成了红色的巨型战舰!
它没有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