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面者与复写之潭

那张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孔转过来，空洞地“注视”着闯入者。没有眼睛，却仿佛能穿透灵魂，没有嘴巴，周围的空气却震颤着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冰冷的声音：

【又来了……迷失者……】

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无数细碎低语的集合体，带着一种亘古的死寂。

易不凡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随时准备爆发。冰璃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他的侧前方，寒气在掌心凝聚成锐利的冰刺。陈国栋举枪瞄准，陈叔则快速将几张驱邪符扣在手中。

“你是什么东西？”易不凡沉声问道，试图与这诡异的存在交流。

【吾乃……回响……看守者……亦是……镜子……】 那无面的存在“看”向洞顶倒悬的回廊影像，又“看”向脚下漆黑的寒潭。【真实与虚妄在此交织……汝等……是哪一个？】

它的声音带着迷惑，也带着一种审视。

“我们是真实的存在，闯入此地只为寻找出路。”易不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真实？】 无面者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嘲笑。【真实……会被复写……会被覆盖……就像他们……】

它那苍白的手指（如果那能称之为手指的话）轻轻一点漆黑的水面。

嗡！

平静无波的潭水骤然荡漾起来，水面如同屏幕般亮起，浮现出模糊的景象——赫然是之前他们在寂静回廊中行走的画面！但画面中的他们，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与那些学生空壳如出一辙！

【看……这是你们留下的‘痕迹’……正在被归档……】 无面者的意识之音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很快，新的‘回响’将取代旧的……你们的存在，将被修正。】

“修正？！”陈国栋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洞顶那倒悬回廊的影像中，那些原本只是诡异不同步的“倒影”，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然后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从那“天花板”上脱离，化作一道道漆黑、模糊、保持着他们各自外形轮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下，站在了水潭的另一边，与易不凡等人遥遥相对！

这些“影子”没有面目，只有人形的轮廓，周身散发着与无面者同源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看，新的‘回响’已经生成。】 无面者平静地陈述。【旧的存在，应当被抹除。】

话音未落，那些漆黑的“影子”同时动了！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贴着水面疾驰而来，目标明确——易不凡一行人！

“开火！”陈国栋率先扣动扳机，特制子弹呼啸而出，瞬间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陈国栋影子”的胸膛。然而，那影子只是身形微微一滞，被穿透的伤口如同墨水般蠕动愈合，速度几乎不减！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陈国栋边退边喊。

冰璃双手一挥，数十根冰棱如同箭雨般射向影子群。冰棱刺入影子体内，寒气爆发，瞬间将几个影子冻结成黑色的冰雕。但仅仅一秒，冰雕内部就冒出浓稠的黑气，冰层咔嚓碎裂，影子再次恢复行动！

“能量攻击也只能暂时阻滞！”冰璃脸色微沉。

陈叔掷出的驱邪符贴在影子上，爆发出金光，确实让影子发出了无声的嘶嚎，动作变得迟缓，但符箓的力量很快就被影子身上弥漫的黑气侵蚀、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