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潭之畔,灰金色的星辉如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林枫体内。溶洞内震动的余波也渐渐平息,只剩下钟乳石滴水的清脆声响,以及灵潭水面荡漾开的圈圈涟漪。
林枫长身而起,周身筋骨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如同沉睡的巨龙舒展身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充盈、凝练、且仿佛与天地星辰有着更深层次共鸣的磅礴力量。
炼虚中期!
不仅仅是修为境界的提升。丹田之中,那枚融合后的混沌星核,如今已彻底成为一个浑圆无暇、表面星辰脉络清晰如真实星图、核心灰金光晕稳定旋转的整体。它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星宇核心,自发地吞吐着天地间的精纯灵气与星辰之力,转化为更加精纯浩瀚的混沌星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肉身、经脉、神魂。同时,这融合后的星核,与他自身大道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为了他混沌星宇道域真正的“力量源泉”与“法则显化”。
神识沉入识海,《混沌星辰铸道诀》的经文在心间流淌,与《九转混沌诀》的部分奥义相互印证、融合。他感觉自己对混沌与星辰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一丝混沌初开、星辰定序的宏伟道韵。
“恭喜林小友(林兄)功成突破!”墨衡、星宇等人的声音传来,带着由衷的欣喜。
林枫转头望去,只见众人已结束各自的修炼,聚拢过来。半年闭关,众人的气息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星宇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炼虚初期,周身星光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锋锐枪意,比之前更加凝实可怕。慕容雪气质越发清冷出尘,冰魄剑意似乎已触摸到了“大成”的边缘,站在那里,仿佛一柄随时可能出鞘的绝世冰锋。墨衡、云芷、青羽三人精神饱满,显然在阵道、星象等方面各有精进。石岳、萧辰、云崖子虽未突破大境界,但气息更加沉凝浑厚,显然将林枫所赐的功法残篇消化得不错。沐瑶则神采奕奕,眼中带着研究有所得的兴奋。
变化最大的依旧是阿星。半年时间,在浓郁的星辰灵气滋养和自身血脉的持续苏醒下,她的修为已稳步提升至筑基后期(对于遗族血脉而言,这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空灵的星辰气质越发明显,与手中那块陈旧布片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布片偶尔会自动浮现出细微的星图变化。
“多谢诸位护法。”林枫拱手还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这半年,大家都有所收获。”
“此地灵脉与星辰道韵确实非凡。”墨衡感慨道,“若非林小友寻得此宝地,我等想要如此精进,恐怕还需数年苦功。”
“公子,您闭关期间,我和云芷道友尝试分析那滴星髓玉露,结合从秘境带出的部分残方,有了一些眉目。”沐瑶上前,取出一枚玉简,“虽然无法复制远古星髓玉露的完整神效,但我们推演出了几种简化版的‘星蕴灵液’配方,对滋养神魂、稳定道基有不错的效果,所需药材虽然珍稀,但并非不可寻。此外,我们还发现阿星姑娘的血脉气息,似乎对某些特定属性的星辰药材有天然的亲和与催化作用……”
林枫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做得很好。这些配方和发现,对我们日后大有裨益。”
他又看向阿星:“阿星,你可有新的感应?”
阿星点点头,小手捧着那块布片:“嗯……最近布片有时候会自己发热,上面的星星图案会变化,好像……在指着西南方向……而且,我感觉,在西南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和我血脉同源的东西在呼唤……很微弱,但很清晰。”
西南方向?林枫心中一动。中域广袤,西南方向地域复杂,既有古老的宗门势力,也有蛮荒险地。难道那里有星陨遗族其他幸存者的线索?或者……另一块星引碎片?
“墨前辈,你对西南方向可有了解?”林枫问道。
墨衡沉吟道:“中域西南,毗邻‘蛮荒古林’和‘十万大山’,地域广袤,势力错综复杂。有名的势力有以御兽闻名的‘万兽山’,以蛊毒立宗的‘五毒教’,还有一些传承古老的巫祝部落和散修聚集地。那里环境恶劣,资源争夺激烈,但也孕育着许多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宝和古老遗迹。若阿星姑娘感应无误,那里或许真有遗族线索,或者与星辰宗相关的遗迹。”
林枫记下这些信息。看来,西南方向是未来需要关注的一个重点。
“我们在此闭关已有半年,外界不知是何光景。”林枫看向众人,“是时候出去看看了。璇玑子前辈所赠玉简中,提到过几处相对安全、适合我们现阶段活动的中转地点。其中一处‘流云坊市’,位于乱陨山脉西北边缘,靠近‘散修联盟’的势力范围,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且散修联盟规矩相对宽松,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各方势力都会给几分面子。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打探一下这半年来的消息,并做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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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联盟……”星宇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与古神教在时,也曾与他们有过接触,算是中立偏善意的组织。在那里,我们相对安全,也容易获取情报。”
众人没有异议。实力提升后,他们也需要一个地方来适应和检验,同时了解外界动态。一味躲藏并非长久之计。
商议既定,众人开始收拾行装。林枫将那滴珍贵的远古星髓玉露重新封存好,又将溶洞内众人修炼的痕迹小心抹去,恢复天然状态。这处隐秘洞府位置极佳,或许日后还有用得上之时。
离开溶洞,重新穿过迷瘴谷。这一次,众人实力今非昔比,谷内的毒瘴和零星妖兽根本无法构成威胁,很快便顺利出谷。
按照玉简地图指引,他们一路向西北而行。乱陨山脉地形复杂,空间不稳,但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林枫炼虚中期的强大神识探路,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区,行程颇为顺利。
十日后,他们已接近乱陨山脉西北边缘。空气中的灵气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不再像山脉深处那般紊乱稀薄,偶尔还能看到其他修士驾驭遁光从远处天际掠过,方向与他们大致相同。
“前方应该就是‘流云坊市’所在区域了。”墨衡对照着地图,“据说此坊市依托一条中型‘流云灵脉’而建,由几位实力强横的散修老怪共同坐镇,吸引了周边大量散修、商队和中小势力在此交易、歇脚。算是这片三不管地带的一个小型秩序中心。”
又飞行了约百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规模不小的城镇轮廓。城镇外围有简单的阵法光幕笼罩,隐约可见内部街道纵横,楼阁林立,人流如织,显得颇为繁华。城镇上空,有数条划定的飞行航道,不断有修士进出。
“果然热闹。”林枫远远望了一眼。这流云坊市的规模,比东域一些中型城市也不遑多让,只是建筑风格更加粗犷、杂乱,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众人在距离坊市数里外的一处树林降落,改换装束,收敛气息。林枫将自身修为压制在化神后期,星宇和慕容雪也稍作掩饰。墨衡三人本就气息平和,无需太多改动。石岳等人则跟在身后,扮作护卫或随从模样。
一行人如同普通的散修小队,步行向着坊市入口走去。
坊市入口有数名穿着统一灰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守卫把守,修为都在元婴期左右,为首的小头目有化神初期修为。他们主要维持秩序,收取入城费(每人十块下品灵石,对于林枫等人来说微不足道),并检查是否有明显的通缉犯或携带大规模杀伤性禁制物品。
缴纳灵石,简单检查后,众人顺利进入坊市。
一入坊市,喧嚣声浪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以青石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百宝阁”、“丹鼎楼”、“炼器坊”、“符箓斋”、“万兽轩”、“奇物居”……甚至还有“春风楼”、“醉仙居”这等风月娱乐场所。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有人类修士,有妖族化形,有半妖异族,甚至能看到几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鬼修。修为从炼气期到化神期不等,炼虚期较为少见,但也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晦涩的身影匆匆走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灵材的土腥、妖兽的体味、酒菜的香气、汗水的酸臭……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而混乱的散修世界浮世绘。
“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顺便打探消息。”林枫低声道。他们初来乍到,不宜立刻抛头露面。
坊市内客栈不少,他们选择了一家位置相对僻静、名为“归云客栈”的中等规模客栈入住。客栈掌柜是个笑容可掬、修为在元婴后期的胖老头,见到林枫一行人气度不凡(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气质难以完全掩盖),态度十分热情,安排了几间清净的上房。
安顿下来后,林枫吩咐众人暂时在客栈休息,自己则与星宇、墨衡三人,准备去坊市内转转,重点是两个地方:售卖情报的“听风楼”,以及散修联盟在坊市的驻点“散修会馆”。
听风楼位于坊市最繁华的中央大街,是一座三层高的木石结构楼阁,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听风知天下”的匾额,显得颇为气派。楼内人来人往,多是打探消息或发布任务的修士。
林枫四人步入楼内,立刻有小厮迎上来:“几位前辈,是打探消息,还是发布任务?”
“打探消息。”林枫道,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