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动齿轮转动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稳,像首古老的歌谣。阿力靠在舱壁上,听着这声音,看着舷窗外重新变得清晰的星轨,突然觉得这三天的疲惫都顺着齿轮的转动流走了。
全息屏上,“星轨偏离度”的曲线正缓缓回落,安全阈值的红线像是道温柔的界限,终于把疯蛇般的曲线圈了进去。星豆的光粒开始在主控台上拼出新的星图,第七区的坐标已经变成片闪耀的星尘,标注着“永航灯塔”。
“你听,”星豆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它在唱呢。”
阿力侧耳细听,那组齿轮转动的节奏里,竟真的藏着段旋律——像老金常哼的调子,又像金芽吹过的口哨。他抹了把脸,把眼泪和油污都抹成了花,然后抓起扳手,往齿轮的另个卡点卡去:“走了,还有半组没修好呢。”
星豆的光粒辫子在他身后轻轻晃着,像在打拍子。舷窗外,新展开的星云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是金芽他们在挥手。
阿力突然想起老金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半块齿轮,说这是“锈铁号”的心脏碎片。他摸出那块冰凉的碎片,贴在转动的齿轮上,碎片竟像是活了过来,顺着齿轮的纹路慢慢融了进去。
传动齿轮的转速瞬间快了半拍,带着整艘“锈铁号”,像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齿轮花星云冲去。星轨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像是给第七区的墓碑系上了条闪亮的丝带。
阿力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星云,突然大声喊:“金芽!你看!我们要到新家啦!”
星豆的光粒辫子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像是在替金芽回应他。齿轮转动的声音里,仿佛真的传来声清亮的口哨,混着金属的震颤,在星轨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