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并非安慰，而是艾伦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亲眼见证了塞拉在诅咒之地与自身黑暗面的搏斗，那种凶险，丝毫不亚于刀剑相向的战场。

塞拉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覆盖着绒毛、尖端带着利爪的手掌。“我以前……只把它看作诅咒，是痛苦和孤独的源头。我只想压制它，消灭它，或者……被它消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苦涩，“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告诉我，这份力量可以用来守护，更没想过……会有人因为我能‘控制’它而肯定我。”

“我肯定的不是你控制的力量，塞拉。”艾伦纠正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肯定的，是那个在诅咒中依然选择抗争，在黑暗中依然寻找光明，在所有人都视你为怪物时，依然没有放弃对家园忠诚的‘你’。那份力量，只是让你具备了更强的守护能力，但真正的核心，始终是你自己的意志。”

这些话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流入塞拉那颗因长期被排斥、自我怀疑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她感到眼眶有些发热，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向远方的森林。从未有人如此直白而深刻地肯定她的“内在”，而非恐惧或觊觎她的“外在”。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森林的气息和营地篝火的烟味。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特的安宁。

“你的伤……还好吗？”过了一会儿，塞拉转过头，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艾伦之前受伤最重的肩膀和手臂处。她记得他为了援护自己，用近乎透支的身体硬生生撞开狼人首领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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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艾伦活动了一下手臂，“圣光、奥术还有自然之力，效果很好。倒是你，适应新的……平衡，感觉如何？”

“很难。”塞拉坦诚地说，微微皱起鼻子，这个表情在她狼人的脸上显得有些奇特，却莫名地透出一种人性化的苦恼，“就像在走一根极细的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狂怒时刻都在低语，诱惑着你放弃思考，放纵力量。但……那种感觉，和以前纯粹的疯狂又不一样。我能更清晰地‘听’到它，也就能更明确地‘拒绝’它。暗夜精灵的方法，确实有效。”

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地面上一块小石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捏碎它，也没有让它滑脱。“需要时刻集中精神，很累。但……感觉不坏。”她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微笑。

艾伦看着她笨拙而专注地控制力量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他看到了她强悍外表下那份小心翼翼的努力，看到了她与命运抗争的坚韧，也看到了她开始接纳自身后流露出的、一丝属于“塞拉·吉尔尼斯”本性的痕迹。

“慢慢来。”艾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