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兰纳的树屋依旧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比艾伦离开时更加紧绷的暗流。空气中除了森林的湿气,更多了几分铁锈、硝烟和隐约的焦糊味。哨兵们穿梭的身影更加急促,眼神中的警惕几乎化为实质。碎木岗哨的存在,如同卡在灰谷咽喉的一根毒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疼痛与屈辱。
珊蒂斯·羽月在指挥所再次接见了他们。这位沉稳的指挥官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看到艾伦和布雷恩安全返回,尤其是感受到艾伦身上那似乎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的圣光气息时,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欣慰。
“欢迎回来,斯托姆阁下,铜铃先生。菲拉斯的信使已经带来了消息。”珊蒂斯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紧迫,“你们在厄运之锤的功绩超乎预期,为我们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但现在,灰谷需要你们全部的注意力。”
她指向地图上那个被反复标记的兽人据点。“碎木岗哨的兽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们的伐木机几乎日夜不停地轰鸣,砍伐范围已经逼近了我们的几处远古林地。更糟糕的是,我们怀疑他们在岗哨内囤积战争物资,可能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进攻。”
莱拉尔·影刃站在一旁,她向艾伦微微点头致意,琥珀色的眼眸中除了惯有的清冷,更多了一份并肩作战后的认可,但此刻也充满了对森林创伤的愤怒与焦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准备好之前,拔掉这颗毒牙!每一次拖延,都意味着更多古树的倒下,更多森林的哀嚎。”
然而,一个冷硬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莱拉尔的话。
“主动出击?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
艾伦转过身,看到阿尔顿大步走进指挥所。他穿着一尘不染的亮银盔甲,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如同冰锥般锐利,先是不带任何感情地扫了艾伦一眼,似乎在评估他这段时间的“收获”,然后才转向珊蒂斯。
“指挥官阁下,”阿尔顿的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刻板,“我理解暗夜精灵盟友对森林的珍视。但根据我的观察和暴风城传来的战术指导,贸然进攻一个防御完备的兽人据点,是极其不明智的。我们应该依托阿斯特兰纳的防御,消耗敌人的力量,等待暴风城更多的援军。”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艾伦,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我听说斯托姆阁下在菲拉斯用了些……非常规的手段。但面对兽人,面对部落最纯粹的暴力,我们需要的是坚定的信念和无情的净化,而不是对敌人动机的揣测或……不必要的怜悯。碎木岗哨里的每一个兽人,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唯有彻底铲除,才是对圣光最好的践行!”
阿尔顿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水,试图浇灭刚刚因胜利而凝聚起来的决心。他所代表的,是暴风城内部一部分强硬派的声音,强调绝对的力量与纯粹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