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让问题在大厅中回荡。
“我在达拉然学习过。我见过魔法被滥用,但也见过魔法被用来治病救人,用来沟通理解,用来创造美和希望。我见过法师们用奥术魔法修复被天灾军团污染的土地,用寒冰魔法阻止森林大火,用传送魔法在灾难中运送救援物资。这些,在您的体系下,还会被允许吗?还是说,为了避免万分之一的风险,您宁愿扼杀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
阿瑞苟斯的支持者中响起不满的嘟囔声,但维琳注意到,一些中立蓝龙开始认真思考。
“风险需要管理,而不是消除。”阿瑞苟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维琳能听出下面的恼怒,“我的体系会有豁免和许可程序——”
“由谁批准?”维琳追问,“由蓝龙军团?那么请问,蓝龙军团有多少成员真正理解人类魔法的文化背景?有多少理解血精灵对太阳井的依赖?有多少理解牛头人萨满与元素的沟通方式?用统一的标准来监管多元的魔法传统,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傲慢吗?”
她转向所有蓝龙,不仅仅是阿瑞苟斯和他的支持者。
“卡雷苟斯阁下提出了另一条道路:引导而非控制,教育而非禁止,合作而非监管。蓝龙军团作为魔法的守护者,可以成为导师而非狱卒,成为顾问而非法官。我们可以建立对话机制,分享知识,共同制定安全标准,而不是单方面下达命令。”
“幼稚!”阿瑞苟斯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冷静,“你描述的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凡人的历史已经证明,没有强制力,任何规则都会被打破!没有惩罚,任何禁令都会被忽视!你以为那些滥用魔法的人是出于无知吗?不!他们是出于贪婪、骄傲、野心!对于这些人,教育和对话有什么用?”
他的眼睛开始泛起暗紫色的光晕,虽然很微弱,但维琳看得清清楚楚——泰蕾苟萨的感知在警告她,那是暮光腐蚀的迹象。
“而更危险的是那些被腐蚀的人!”阿瑞苟斯继续,声音越来越高,“上古之神通过魔法裂隙渗透,元素领主利用魔法紊乱入侵,亡灵巫师扭曲奥术能量制造瘟疫!对于这些,你的‘对话’和‘教育’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强制执行的能力!是在威胁出现前就将其扼杀的能力!”
大厅里爆发出掌声和赞同的呼喊,主要来自阿瑞苟斯的支持者,但越来越多的中立蓝龙也开始加入。恐惧是强大的驱动力,而在不确定的时代,提供确定答案——即使是极端的答案——的人往往能赢得支持。
卡雷苟斯站起身。他没有用魔法放大声音,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吸引了大厅的注意力。
“阿瑞苟斯,我的兄弟,”他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了嘈杂,“我理解你的恐惧。我父亲去世后,我也经历了同样的迷茫和焦虑。但我从历史中学到了一个教训:以恐惧为基础的秩序,最终只会滋生更多的恐惧;以控制为手段的和平,最终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抗。”
他走向大厅中央,与阿瑞苟斯相对而立。两位蓝龙领袖,两种理念的代表。
“你说凡人的历史证明了强制的必要性。但我也从历史中看到了另一样东西:凡人的韧性。在每一次灾难后,他们都能重新站起来;在每一次错误后,他们都能学习成长。是的,他们会犯错,会滥用力量,会被贪婪和野心蒙蔽。但他们也会牺牲,会合作,会在绝境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勇气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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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雷苟斯看向维琳,然后看向大厅中的所有蓝龙。
“这个人类法师,维琳·星歌,她和她的同伴们,用魔法对抗了天灾军团,协助修复了奥杜尔,平衡了深岩之洲的元素紊乱。他们没有蓝龙军团的监管,但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什么?不是因为恐惧惩罚,而是因为理解责任;不是因为遵守命令,而是因为内心有守护的愿望。”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我相信魔法的未来不在于更严密的控制,而在于更深层的理解;不在于更高强的力量,而在于更智慧的应用。我相信蓝龙军团的角色不是世界的警察,而是知识的守护者、智慧的传承者、平衡的维护者。这就是我将在‘双月之拥’仪式上提出的理念。”
大厅陷入了沉默。两种理念在空中碰撞,几乎能看见火花。
阿瑞苟斯盯着卡雷苟斯,许久,他突然笑了——那不是愉快的笑,而是冰冷的、充满讽刺的笑。
“很好,卡雷苟斯。你描绘了一幅美丽的图景。那么让我们看看,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你的‘理解’和‘智慧’能做什么。”
他挥手解除了对柯拉苟斯的束缚。那头蓝龙虚弱地站起来,眼神依然涣散。
“带他去医疗室。”阿瑞苟斯命令两个支持者,“用传统方法治疗。让我们看看,没有强制净化,没有监管干预,这位‘温和’的受害者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果他能恢复的话。”
这是一个挑战,一个公开的赌局:用实际案例来证明哪种方法有效。
卡雷苟斯点头。“我同意。但治疗过程需要透明,需要多位见证者,包括中立成员。”
“当然。”阿瑞苟斯微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一切都要透明。就像我们的理念之争一样,完全透明。”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看向维琳。
“至于你,星歌女士。既然你对蓝龙的魔法研究如此感兴趣,我邀请你参观我的实验室。明天上午。你可以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傲慢’地研究魔法的本质,如何‘偏执’地试图保护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