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黑暗不同于普通的无光环境,而是一种吸收性的、仿佛能吞噬声音和温度的绝对暗域。团队只能依靠维琳法杖顶端勉强维持的一小团奥术光晕照明,光线在周围无法反射,如同被困在墨水池中的萤火虫。
“构造体越来越近了,”布雷恩低声说,矮人的耳朵紧贴着密道墙壁,“至少六个,重型单位,脚步节奏一致——是战争机械,不是活物。”
哈拉瑟检查着剩余的箭矢,只有五支了:“我的箭对构造体效果有限。它们的关节是魔法强化过的,需要钝器或者能量攻击。”
莱拉尔闭目感应:“构造体没有生命气息,但驱动它们的能量…来自堡垒深处,与那个神器同源。如果我们切断能量供应——”
“那我们得先到神器室,”艾伦打断,圣骑士的光剑在暗域中切割出一道短暂的光痕,“但乔拉齐说密道尽头有‘最后的考验’。祖尔金的阴影…他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没有人回答。祖尔金的传说在东部王国无人不知:独眼、独臂、永不妥协的阿曼尼英雄,以一人之力对抗高等精灵数百年,直到最后被击杀于祖阿曼。他的偏执与坚韧同样传奇,据说他临死前发誓,即使灵魂消散,意志也将永远守护阿曼尼的纯粹。
塞拉走在最前面,她的狼人视觉在暗域中勉强能分辨轮廓。她能感觉到密道深处传来的压迫感——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意识上。那是万年执念的重量。
“停下,”她突然举手,团队在狭窄的通道中紧急止步。
前方,密道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没有实体存在,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暗影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一只眼睛的轮廓——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用暗影能量勾勒出的、充满威严与偏执的象征性眼睛。
漩涡上方,悬浮着七把武器:战斧、长矛、匕首、弓箭、法杖、盾牌、锁链。每一把都破损严重,布满战斗痕迹,但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七种武器的试炼,”一个声音从漩涡中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七种战士的道路。选择一种,战胜它,证明你们配得上继续前进。”
声音古老、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祖尔金的声音。
艾伦上前一步:“祖尔金,传奇的勇士。我们无意冒犯,但我们必须通过这里。堡垒深处的神器正在对所有非纯净血脉的生物造成威胁,包括那些依然忠于阿曼尼的巨魔同胞。”
漩涡中的眼睛转向艾伦,暗影波动:“圣骑士。外来神圣之力的使用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巨魔纯粹的玷污。但你的勇气值得尊重——选择一把武器。”
七把武器中的盾牌飞向艾伦,悬浮在他面前。那不是普通的盾牌,盾面刻着一个被刺穿的高等精灵头颅图案,边缘是锯齿状的利刃。
“防御者之路,”祖尔金的声音说,“守护你的信念,承受我的攻击。坚持到计数结束,或者死亡。”
艾伦没有犹豫,接过盾牌。就在他触碰盾牌的瞬间,整个石室的环境变了。其他人被无形的力量推到边缘,而艾伦站在石室中央,对面,一个由暗影构成的祖尔金幻影缓缓成形——独眼,独臂,手持一把巨大的双手战斧。
“一百次攻击,”祖尔金的幻影说,“挡下,或者被劈成两半。”
战斧落下。
艾伦举盾格挡。碰撞的巨响让石室颤抖,圣光与暗影能量爆炸,艾伦被击退三步,盾牌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九十九。”祖尔金的幻影再次举斧。
塞拉想上前帮忙,但发现自己无法移动——某种领域力量禁锢了所有非试炼者。她只能看着艾伦在石室中央承受一次又一次的重击。圣骑士的铠甲开始变形,嘴角渗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盾牌始终护在身前。
“他在故意承受攻击,”维琳低声分析,法师的眼睛捕捉着能量流动,“不仅仅是防御…他在分析祖尔金攻击中的模式…还有…执念的本质。”
莱拉尔点头:“德鲁伊的感知能感觉到,祖尔金的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记忆片段——不是他个人的记忆,而是阿曼尼整个种族万年来的屈辱、反抗、坚守。艾伦在承受的不只是物理冲击,还有历史的重压。”
第三十次攻击时,艾伦的盾牌完全碎裂。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用双臂交叉,以圣光为盾,继续格挡。
“七十…六十九…六十八…”祖尔金的计数不紧不慢,攻击却一次比一次沉重。
塞拉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她新获得的能力去感受。她看到了艾伦承受的不仅是祖尔金的攻击,还有那些被祖尔金执念束缚的灵魂——历代战死的阿曼尼勇士,他们的愤怒、他们的骄傲、他们永不妥协的意志,全部压在艾伦身上。
但她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祖尔金的攻击间隙,在那些暗影能量最薄弱的瞬间,她看到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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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尔金的执念并非铁板一块。那些被他束缚的灵魂中,有些并不完全认同他的极端。有些灵魂渴望的不仅是复仇,还有真正的和平;有些灵魂怀念的不只是纯粹的过去,还有与其他种族共处的可能性——虽然那些可能性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战争碾碎了。
“艾伦!”塞拉突然喊道,“不要只是防御!回应他!告诉他你所守护的,不只是你的信仰,还有共存的可能性!”
艾伦听到了。在第八十一次攻击落下时,他没有再沉默格挡。圣骑士在战斧落下的瞬间开口,声音因受伤而嘶哑,但充满力量: